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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朕就静静看你表演》 150-160(第15/21页)
“那天上这一只?”她追问。
连濯的语气里有小小的得意,也有掩饰不住的惋惜,“是我自己学着扎的,唯独画工总是差点意思,经不住细看。”
月仙眯着眼睛看风筝,飞得那么高那么远,落在眼中,是个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小点,上面五光十色也好,万紫千红也罢,全都挤挤挨挨地揉成了一团,哪里还看得出什么画工?
这样想着,她扑哧一声笑出来。
连濯不解其意,问她笑什么,听完之后,自己也是忍俊不禁,“所以要我说,风筝并不是放得越高越好。”
或许是有感而发,幽幽地补上一句,“做官大约也是如此。”
高处不胜寒,她如今虽然还算安稳,但始终不敢掉以轻心。风光、功绩、名声、地位,这些她都有了,可是当年在翰林院只读圣贤书的心境,似乎也再难找回。
然而连濯没有容她抒发感慨,他撑身坐起来,俯视着她脸上后知后觉的愁绪,费解之余还有些气恼,原本犹豫着要不要讲的话,霎时间冲口而出,“阿栩,你该知道的,即使官位再高,有些事情也不能置喙。”
她懵懵地跟着抱膝坐起,“我没有……”
连濯开门见山,“阿栩,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近来突然冒出来的那些奏章,劝皇上尽早采选后宫、择立中宫,都有你的手笔?”
月仙垂下头反省,有些懊恼,已经谨慎地避开了他、叶颀、何良还有乔怀澈,结果还是被瞧出了端倪。
后位空悬是杨太后的心病,她只是在正月进宫请安时稍微提了两句,杨太后就立刻会意,请诸位命妇来宫里品茶,话里话外暗示她们,该叫夫君催促皇上立后了。
连濯毫不客气地拆台,“太后娘娘前一日刚见了你,后一日就迫不及待召见命妇,虽然等了这么久才上本奏请,但礼部那边得了太后示下,连初选名单都给拟出来了——便是我都能猜得八九不离十,你以为,皇上不会发现你们筹谋已久?”
他其实不该这么着急,他明明应该感到快意:她帮助太后,鼓动群臣奏请皇上立后,就表明她对皇上,根本没有君臣之外的想头。
可是他却莫名地不安。
不对,也不是莫名,他固然不需要担心她的想法,但他控制不了皇上的心思。
按理说,皇上早该发现,阿栩跟此事脱不开关系,可他却不知出于什么理由,一直隐忍不发,看起来竟像是在认真考虑立后的事宜。
可是,会有这么顺利吗?
一国之君倾心于女扮男装入仕的臣子,哪知对方空有智谋却不开窍,转头就联合一众忠臣请他立后,他当真就没有半点气愤么?
连濯有个很不好的预感,他觉得这件事已经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了,阿栩根本不知道,这所谓的男女之情,能把皇上逼到什么地步。
他得给她提个醒,“明日你就赶紧称病告假,先躲过这一阵再说。”
但他还是低估了皇上的怒火,就在他们跑完马的当天晚上,月仙正准备搁下书本上床就寝,藏书阁的门被敲响了。
季秋半张脸掩在夜色之下,月仙只能勉强看清他似笑非笑的薄唇,语气冷硬,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姚侍郎,皇上召您即刻入宫。”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是文案那一段
第158章
皇上在明德宫的书房里等她, 外袍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里面只穿了一件寝衣,要么是准备就寝, 要么就是临时起意想见她,所以从床上爬起来传召。
隔扇门在身后闭合, 书房里再无第三人在场, 她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一会将要发生什么, 但该行的礼,一样也不能少。
问过安, 她偷眼瞄皇上, 他面前摊着好几本奏章, 朱笔不时圈圈点点, 忙得根本没工夫搭理自己。
也就理所当然地,没能顾得上给她赐座。
他哪里是顾不上,他就是生她的气了。
皇上有气,非得撒出来不可, 她除了老老实实站着等他消气,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低眉顺眼地杵了很久,久到脚下都觉得有点麻木, 正思忖着回头去做双软底靴子,皇上终于扬眉冷冷瞥了她一眼,“真是怪事,朕的吏部左侍郎素来能说会道, 怎么忽然间成了个哑巴?”
尚有心情讽刺她, 看来还没到怒不可遏的地步。
月仙于是重新打起精神来应对, “臣瞧您批奏章正专心, 不敢随意开口搅扰。”
这样一板一眼的回答,对她而言简直信手拈来。话讲得很是规矩,可她的心思,偏偏一点也不规矩!
怒火猛地蹿上来,这会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心里烧得慌。
皇上别开脸,“朕是忙碌,但姚卿似乎也没闲着。”
这话好难接,她掂量须臾,还是决定稳妥起见,于是照旧中规中矩地答:“万岁夙兴夜寐,臣不敢贪图享乐,惟愿替圣上分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分忧”二字,如两柄利刃直戳皇上心底——她究竟凭什么大张旗鼓地搞了这么一通阵仗,自以为是地要替他分忧?!
“为什么?”他问,没有来龙去脉,可是他相信,她知道他在问哪件事。
月仙愣住了,前有连濯好意提醒,后有季秋面色冷肃,她已经做好了被皇上怒斥的准备,甚至就在他出言讽刺自己的时候,她以为他马上就要怫然变色了,可是他却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的眼睛里,那一瞬间没有半点怒火,可是又有什么呢?
不解,委屈,伤心……
她也好想问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这么难过,难道你真的能一辈子不立皇后、不选后宫,就这样无名无分地守着一个臣子,守着一个永远无法同自己坦诚相待的、假的姚栩?
这个念头甫一冒出,月仙自己都被吓得生生打了个冷颤。
她这是在想什么?
不,不行,皇上身负延续大彰血脉的责任,她是直臣,她理应劝谏,请他尽早册立皇后,延绵皇嗣。
他是因为太过倚重自己,君臣二人几乎亲密无间,才导致一时情迷,绮念错付。
他不喜欢黄善贤的死板无趣,那么只要选一位聪慧开朗的皇后,一切便可迎刃而解,届时帝后恩爱,琴瑟和鸣,他再回想起此时此刻的情思,大抵只会当做一个无伤大雅的笑话,一个旖旎荒唐的错梦。
多么无懈可击的理由,可是为什么,她也同他一般,没由来的感到伤心?
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从无边无际的思绪中短暂清醒,她不知道自己出了多久的神,抬眼看,皇上正定定地望着自己,蹙着眉,目光悲戚,仿佛在无声地恳求:不要再往下说了。
她的心跟着颤抖,几乎要喘不上气,阖上眼帘,不敢再看他的脸——这是大不敬,可她若是再看下去,恐怕就要流下眼泪了。
“算了。”他突然说,甚至主动给她递了个台阶下,“姚卿对朕一片忠心,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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