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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朕就静静看你表演》 130-140(第16/19页)
劝,大家都不怕受你连累,可你……阿栩,你这是跟皇上赌气么?”
黄若璞以为她决计不肯承认,却不想,她赧然垂头,扭捏道:“他既不赞许我的所作所为,我当然不会再支使他的锦衣卫。”
见他面有戏谑打趣之色,月仙遂又冷下脸严肃道:“况且皇上先前叫我随钦天监返京,锦衣卫也理当遵旨随行,我一人抗旨便罢,哪里能不顾缇骑们的死活,让他们也跟着一同抗旨?”
黄若璞哪里说得过她,只得也打点了行装随她同往淇州。
以上林林总总,便是二人夤夜驰行的缘由。
待进了淇州城,萧用潜早已恭候官衙,讪讪地向月仙行礼,“院落已经给抚台收拾好了,您先歇息,待明日,下官再将城中布防一一禀报。”
第二日醒得很早,响晴的天,一开门便叫热气扑个满怀,但大家等人心里都很畅快,毕竟对淇州而言,宁可忍耐一旬大旱,也怕天公一夜大雨。
萧用潜事无巨细地汇报完,饶是月仙仍对他心存芥蒂,也不得不承认他准备得相当周全,只补充道:“趁着这几日,不妨再造几条小船,船身不宜过长过宽,要能深入城中最狭窄的街巷。”
虽然水灾迅猛骇人,却还是有百姓舍不下家当,又侥幸觉得大水很快退去,躲在家宅中不肯离开,因此被后续涨水淹死者大有人在。
商议妥当,时辰尚早,她闲不住,又叫了黄若璞一起去城外巡视淮河。
河水滚滚东流,她不禁心有戚戚,倘若能得皇上首肯,下旨改河行漕,这会兴许就不用在此地忧心忡忡。
黄若璞跟着她一路沿着河岸走走停停,也深知眼前风平浪静的河面只是表象,在天灾面前,朝廷命官也只是凡人,也只能跟城中百姓一道等着河水猛涨,等候必将到来的灾殃。
这是一场敌我实力悬殊的仗,不敢奢求赢面有多大,只盼能少输去几条性命罢了。
月仙始终不停地在心里默默盘算,该做的似乎都做了,好比临战前排兵布阵,她手中人马悉数铺排开来,却不知敌方何时发动进攻,总也没有底气。
她想着祖陵皇城里的那道堤坝,如果今年也涨了那么高的水,又该如何应对?
她不知道。
当下止住了脚步,怏怏站在原地,恨恨地盯着河水不动弹。
黄若璞开解她,“你心思太重,老这么提心吊胆地熬着,到时候水灾还没来,人却先撑不住了,那可怎么好?”
又记起她曾说有个不算很好的办法,想再详细问问究竟,谁知月仙怅然叹道:“那是万不得已的下下之策,若非淇州全城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我也不敢轻易使出来。”
这话太不吉利了,他赶紧调转话头,目之所及皆是淮河清水碧波,日光点点辉映其上,璀璨异常,便顺口旧事重提,“阿栩,我再教你打水漂吧?”
她一怔,旋即谨慎地往左右张望,“我堂堂巡抚,怎么能这般……”
话还没说完,黄若璞已经麻利地从岸边拣了石子回来,颇为夸张地一唱三叹,“这会没有别人,抚台大人别端架子啦。我保证,不出两盏茶的功夫,你一定能学会!”
月仙不忍拂了他的好意,便闭起眼睛,长长舒一口气,把心中郁积的苦闷暂时抛却,撩了袍子蹲下来,聚精会神地观察起黄若璞的手上动作。
短暂的凝神果真有奇效,她很快便掷出一发完美的水上漂,喜不自胜地拊掌低呼,“成了!”
黄若璞嘴边噙着笑,“现下心里可好些了?”
她这才了然,原来他并非真心想着教她打水漂,不过是瞧自己身负千钧重压、精神不振,故而临场想了这么个法子帮忙纾解。
偏她还自觉掩饰得很好。
月仙用官袍袖子擦了擦手,赧然道谢,“怪我不成器,劳你费心。”
黄若璞最不喜欢她说客套话,伸手指点点自己眼下,示意她去摸那片明显的乌青,“阿栩,你昨夜是不是又没睡好?”
她抬起的手顿在空中,继而干脆将整张脸全部捂上,遮挡住了视线,终于没有再顾左右而言他,闷声说:“我害怕。”
怕水灾势不可挡,怕人力不能胜天,怕三十年前那场足以淹没全城的大水卷土重来,怕做不好一个称职的巡抚。
他很想把她的手拉开,但似乎太过唐突,便转身来面朝她蹲着,双臂规规矩矩地搁在膝头,“我已经安排了人盯着洪泽湖,一旦黄河有倒灌之势,即刻前来禀报,阿栩,淇州城上下都听你号令,你千万不能先垮了身体。”
“不如这样,你今日睡前饮一小杯酒,至少要睡上一两个时辰,好不好?”
月仙有种错觉,他哄她,像在哄自家妹妹。
当夜便叫白术寻了壶酒来小酌,果真一夜无梦睡到天明,整个人由内而外觉得松快,虽然仍有诸多思虑,但精气神确实比之前大有好转。
可惜仅仅三日后,淇州城上空再度阴云密布。
黑云沉沉,不断向下迫近,将天空压得极低。
入夜,大雨如注。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
第139章
这场雨下了一整夜。
月仙初听雨声便睡意全无, 披衣下床点了灯,打发衙役到淇州城南门外,去看淮河上的水则碑。
水则碑共有左右两座, 其上各有划线数条,右碑记录一年中各旬各月最高水位, 左碑记录淇州历年最高水位。
衙役打马前去, 约莫两刻后回来复命, 称此时水位没过两划, 这意味着,淇州地势较低的田地已经受淹。
她匆匆套上官袍, 快步赶到府衙二堂, 萧用潜和黄若璞正对坐着, 两人皆望着重重雨幕不言语, 直到被她的脚步声惊动,才带着歉意起身见礼。
她摆手说免了,“萧大人,依你所见, 这场雨几时能歇?”
这会天本该稍稍亮些,但空中层云密布,天色晦暗如夜, 雨声喧嚣如瀑,根本看不出半点要减小的迹象。
萧用潜不敢妄下论断,“下官说不好。”
他边说边往檐下走,又仔细瞧了瞧天上, “这样浓厚的乌云, 去年是足足下了五天才停。”
月仙闻言大惊, 这雨如针脚一般密密麻麻往下砸, 若下过五天,岂非真是三十年前一切重演?
想到这,她迫切地向萧用潜求证,“那你可知道,三十年前,淇州全城都被大水淹没?”
萧用潜诧异地看她一眼,随即苦笑起来,“三十年前下官还在乡间书塾寒窗苦读,自然无缘亲眼所见,但来此做官后,也听上了年纪的老人说起过。”
“据说当时淇州的雨下了足足半月不止,洪水冲垮了东南角的城墙,城内城外俱是一片汪洋,幸而城墙没有全部垮塌,当时的官员在城墙上又苦苦支撑了一个月,才等到大水渐渐消退。”
月仙听得心中咯噔一下,她自幼在京师长大,京师四季分明,即便雨水连绵,也不过几日功夫,哪里能想到,淇州的雨,竟然真的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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