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静静看你表演: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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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都会始终相信她。

    别人尽可以觉得是她的错,唯独皇上不可以。

    他真的很想问问她,阿栩,你不许皇上不信你,那我呢?

    最终还是按捺下来了,因他尚有自知,这般唐突且别扭的质问,放在自己身上并不合适。

    如今这君臣二人又是使小性子又是闹脾气,他作为心地善良的挚友,当然是要主动站出来做和事佬的。

    于是伸出胳膊,两根手指拈住她的衣袖,轻轻地揪了几下,“阿栩,阿栩,别生气啦。”

    她只扭过一半脸来对着他,声音闷闷的,但还是被他的小动作逗笑了,“嗯。”

    神情松动就好往下劝了,黄若璞趁热打铁,“皇上此次发难,倒也事出有因。他是大彰天子,堂堂国君,竟险些在外邦使臣面前丢脸,这口气,叫他如何咽得下?”

    “莫说朝贺纳贡这样的大场面,便是平日里,也没有人敢叫皇上折了脸面。”

    他顿了顿,见她仍不答话,又道:“是了,也就是咱们小姚大人,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拂皇上的面子,偏万岁还舍不得罚你。”

    她换了个姿势,支起胳膊撑住半边脸颊,还是不肯搭理他。

    唯一的看官死活不肯赏脸,黄若璞这出独角戏唱得实在辛苦,他索性也耸了耸肩,两手一摊,“我们姚侍郎本就清高矜持,如今又叫皇上惯出一身骄傲脾气,真是愈发不得了。说句大不敬的话,这既是皇上惯出来的,合该他老人家自己受着。可惜呀,您二人一个在京师,一个在淮安,倒叫下官先领教了个十成十……”

    他拿腔作调地揶揄,月仙终于听不下去了,猛地扭头瞪了他一眼。

    却没想到黄若璞不声不响地扮了个鬼脸,就等着她回过头来猝不及防地对上。

    她忍不住笑出声。

    黄若璞也不说话,只是神色了然地望着她。

    正此时,门外却响起一阵脚步声,急促又规整,是锦衣卫。

    万荣走进来,先朝月仙和黄若璞见礼,继而在她跟前站定,弓着腰,双手奉上一封信,有点为难地催促道:“大人,皇上特意嘱咐了,要您收到信后即刻打开。”

    她一怔,下意识地看向黄若璞,他面色凝重,摇摇头,意思是千万不能冲动失言。

    接过来,仔细地拆开火漆封印,她展开金花五色笺,却在周围人紧张忐忑的目光里,高高翘起了唇角。

    信里只有一句话。

    “阿栩,是朕错了。”

    上一次皇上给她写信致歉,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彼时他谎称静安即将远嫁外邦,唬得她对着长公主交代出自己身为女子的秘密,最后拗不过殿下,还是让皇上如愿赐了婚,凑成一对虚凤假凰。他不明内情,却迫于太后的要求,只得隔几日又召她入宫,不情不愿地递上一句贤卿见谅。

    从“见谅”到“错了”,似乎除了措辞之外,还有其他的更朦胧的什么情愫,也变得不一样了。

    她抬起头来,眉眼弯弯,笑着对万荣道:“皇上急等着回信么?”

    平时面无表情的一个人,此刻笑意温柔,如春风拂面而来,万荣看得发愣,迟了会才回过神,忙不迭向她拱手赔礼,“皇上说,您看过,他便安心了。”

    她仿佛笑不够似的,嘴唇浅浅抿着,怎么也落不下来,将信纸重新对折放好,“千户辛苦了,今日天色已晚,先回去休息吧。”

    等万荣走了,她忽然觉得这屋子静得出奇,再看身边人,黄若璞也弯着唇角在笑,可一双桃花眼却落寞地垂了下去,半天也没再抬头。

    他多聪明的一个人,单瞧见她笑,顷刻间便能料到,定是四九城那位说一不二的祖宗,纡尊降贵低声下气地写信来求和。

    皇上千里传信,哪怕只有短短一句话,也足以令她展颜。

    而他呢,煞费苦心地劝诫半天,又是拽衣角又是扮鬼脸,不管怎么折腾,都比不上皇上轻飘飘的一张信笺。

    迎上她关切的目光,他想诉苦却找不到理由,干脆将酸涩全都压在心底,抢在她开口之前打趣,“这会不生气啦?”

    理所当然地得了她一个白眼。

    前后神情判若两人,月仙自己也觉得扭捏,“诚如蕴英所言,皇上为天下之君,朝政机务千头万绪,尽数系于一身,实在多有不易,我为臣子,未能排忧解难,反而恶语相向,合该检讨自省。”

    她面带羞赧,“是我太不稳重,又太孩子气,让你见笑了。”

    他正想着再诌几句话来排揎她,就见白术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明明一肚子话急着要说,却先不放心地瞟了自己几眼。黄若璞黯然垂眼,嘴唇紧紧地抿了起来。

    月仙皱眉看过去,“什么事?”

    白术道:“河道衙门来人了,说有要事必须即刻见到您。”

    她的心猛地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快请进来!”

    黄若璞迟疑道:“既然抚台公务繁忙,那我这个多余的人,也不便再叨扰。”

    说着,起身抖了抖袍子就要走。

    月仙隐约觉得他是因为皇上才故意这样说,但又想不清楚到底为了什么,情急之下拽住他的衣袖,仰脸同他对望,却只蹙着眉头不说话。

    他果真停住了脚步,叹了口气,“我且斗胆,也和皇上做一回知己。”

    她来不及问此言何意,白术已经领着都水司的河防官过来了。

    是个生面孔,一进屋就连滚带爬地扑到她脚边跪下叩头,嚎啕着哭道:“抚台大人,黄河在清河县决口了!”

    决口?

    她像是被人迎面给了一闷棍,脑子里嗡嗡作响,竟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河防官自知小命不保,伏在地上哭得几乎要昏死过去,冷不防被她一把揪住衣领,怒喝道:“哭什么哭!继续说!”

    她目眦欲裂,攥着对方衣领的手掌心被指甲盖扎得生疼,火辣辣的一阵痛,从手心直冲到天灵盖。

    河防官浑身止不住地打哆嗦,显然是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黄若璞将月仙的手掰开,反手就把桌上冷掉的半杯茶泼在了他脸上。

    这招立竿见影,河防官抽搐几下,随后双腿蹬了蹬,喘了一大口气,又抬手胡乱揩掉脸上的水渍,才颤抖着跟他们回话,“约莫是今晚亥初时候,卑职手下的一名知事来报,说黄河决堤。”

    “卑职起初不信,策马便往黄河边赶去。”他猛地抖了一下,“卑职看不见河堤,目之所及,没有房屋、田地,到处都是水……”

    月仙的心沉了下去。

    两淮境内水灾频繁,多是夏季汛期,可现在已是隆冬时节,黄河正值一年中最最平稳的时候,怎么好端端地,突然又冲毁堤坝呢?

    她想起来另一桩要紧的事,“可有派人知会沈通?清河知县何在?”

    沈通是淮安知府,清河县被淹,他不可能置身事外。

    没想到河防官却磕巴起来,“卑职不清楚……事出突然,卑职就想着赶紧来禀报与您。大水漫灌,清河知县想必也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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