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静静看你表演: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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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没有余粮,根本就是编来诓你的!”

    她何尝想不到呢,可是人家既然敢这么说,肯定也早就把粮食都藏起来了,难道还要她无凭无据地,带兵闯进去搜?

    若搜出来粮食,自然理直气壮,若搜不到呢?再说了,饥民遍地,哪里等得了她跟富户们斗智斗勇?

    黄若璞坚决不许,一把拽过她的胳膊,强硬地把手串套回她腕上,“那么多富户,怎的就突然间统一了口径?别是有人暗中捣鬼吧。”

    这话着实有几分道理,她拢起眉头想了一会,霍地站起身来,“走,咱们上运河调粮去!”

    清河县地处黄河下游,临近运、黄、淮三河交汇的清口,运河就是从这里被黄河截断,分成了自淮安往北的中运河和南边的淮扬运河。

    漕船过清口最耗费功夫,盖因此处三河交汇,水流湍急,故而往往要排队停泊,等候纤夫船工从旁协助。

    他们打马往清口去,到岸边传令卸粮赈灾往清河赈灾,粮食一袋袋扛下来,黄若璞揭开来看了一眼,脸色倏地就变了。

    “阿栩,这是白粮船,不能动!”

    漕运的米粮也分等级,其中最好的一等,是专门供给宫里和京师官员的,就被称为白粮。

    黄若璞叫过漕丁来问,谁承想,就这么寸,这几日正赶上白粮船过清口,如今打眼看去,运河上清一色的白粮船,竟找不出一艘运送普通漕粮的。

    月仙听完,略一沉吟,很快便果断地拍了板,“那就卸这白粮去清河赈灾。”

    黄若璞梗着脖子还要再分辩,被她抬手止住了,“蕴英,眼下筹集粮食要紧,生死关头,难道还要去计较,普通百姓究竟配不配享用这白粮?”

    他怏怏地垂下手,“可你又落了一个把柄在他们手里……”

    在河道衙门险些丢了命,区区一个把柄又算得了什么。

    她云淡风轻地将手负在身后,眼中讥诮一闪而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今双方就差当面撕破脸了,我不管怎么谨小慎微,也只会防不胜防。难道还要因噎废食不成?”

    问题是,让漕运派挖空心思罗织罪名,和自己主动将把柄递到人家手里,根本就是两码事啊!

    黄若璞试探着问:“要不咱们再等等?明天,再不济后天,总会有运送普通米粮的漕船过清口,届时再拦下来送去清河,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么?”

    她拧起眉头,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蕴英,你好好想想,咱们从清河县衙往清口来,一路策马未歇,打个来回也要大半天,倘或使牛车马车运粮,一趟至少要一天。”

    “多等一天,对我而言,固然是稳妥之策,可在这一天里,又会有多少百姓死在饥寒交迫之中?”

    “蕴英,你可有想过?”

    黄若璞觉得她太吹毛求疵了,“凡有灾荒,哪有不死人的?阎王爷要收人,多几个少几个,谁也不能因为这个就给你扣罪名,反倒是这白粮,你动了,那就是授人以柄!”

    她把目光移向岸边的积雪,呵出的白气拢在眼底,乍看有凄恻的悲哀,仿佛骤然间不认识他一样了,喃喃地念叨,“可是,他们本来可以不用死的,我怎么能因为怕政敌攻讦,就装作毫不知情呢?”

    黄若璞见势不好,迈步过来要拉她,到底还是迟了一步,伸出的手没能抓住她的袖子。她大约是故意的,偏挑这个时候兀自蹲了下来,从脚边狠狠攥了一捧雪捏在手里。

    那凉意像刀子,扎得掌心生疼。她哑然失笑:自己一身锦帽貂裘,握着薄薄一捧雪尚且觉得刺骨,更遑论那些粗衣布衫的百姓!

    肃容直起身,她斩钉截铁道:“此事就按我说的办,不管什么后果,我一力承担就是,绝不连累黄大人。”

    黄大人。

    她连他的表字都不愿叫了。

    黄若璞一下子慌了神,惶惶惑惑地追在她身后,月仙只管往堤上去监督卸粮,隐约听见他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却不肯再回一下头。

    诚如黄若璞所言,漕运派得知她自作主张拦截了白粮船,还将船上白粮悉数卸下运往清河,一时间喜不自胜,纷纷感叹这是天赐良机。

    主子们和京官才有资格食用的白粮,被她大手一挥运给平民百姓,这不是乱了规矩纲常是什么?

    于是乎,本该是各衙门将各项差事收尾,准备安心领赏过年的当口,朝堂上再一次因为姚栩翻起了波澜。

    弹劾她的奏本每天都往皇上跟前送,漕运派抻长了脖子等,每天遣人往司礼监和制敕房打听,却始终没有旨意传出来。

    皇上并非成心敷衍和,奏章一一看过,却不知怎的,迟迟等不来她上本解释。打发人到通政司去问,也只说姚大人并未有奏疏递回。

    他不能只听信一面之词裁断,也因此,凡奏议此事的,他一律批了容后再议。

    原以为不过是雪天难行,所以奏本迟迟未能抵京,可他等了足足一旬的功夫,等到文华殿前的腊梅枝上发了花苞,姚栩的奏疏却还是没到。

    顺理成章地,他们弹劾她的奏本里,又加上了一条“阳奉阴违,藐视圣上”。

    皇上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心道她如今是愈发张狂了,竟敢擅自将贡入京师的白粮挪用,还不解释不请罪,是真打量着自己脾气好么?他可以不怪她,也可以袒护她,但是规矩章程不能乱,她若不陈明缘由,他要怎么袒护?

    他看过姜定勋的题本,得知清河知县图谋不轨,也为她捏了一把汗,可是她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为什么这么久了也不肯报个信来,难道还在为设卡查盐跟他置气么?

    年关将至,各地官员汇报政绩和请安的奏疏,一窝蜂地往通政司送。内监抱着厚厚一大摞,要往他案头搁。

    没有她的,看别人长篇大论问安也没意思。

    皇上心里窝火,“请安的那几句套话年年都一样,朕懒得看,都拿回去。”

    内监领命,只搁下几个封套上写有“紧急”字样的,将其余的又带回了通政司。

    转天是腊月二十,皇上上午召见内阁众臣,将前一日的几封急递处理完毕,趁着日头足,在南窗下的炕床上歇了个午觉,睁眼就看见戴春风忧心忡忡地守在脚踏跟前。

    他梦里也惦记着她,此刻还有些迷迷糊糊地,脱口问道:“怎么了?阿栩有信了?”

    戴春风丧着一张脸,“翰林院、六部还有科道官共计五十余人,这会在左顺门前跪了半个时辰了,是为着,为着小姚大人……”

    【作者有话说】

    发上一章的时候,看了下大纲,感觉这章写到小薛出场没问题,没想到实际上要写的内容比我估计的字数多了挺多。

    感谢订阅,祝假期愉快。

    第128章

    因他不愿即刻处置姚栩, 这帮人居然搞出这样大的阵仗,实在是出乎皇上的意料。

    长跪左顺门绝非常见的进谏手段,准确来说, 这甚至是极端情况下对天子的一种冒犯。

    短暂的怔忡之后,皇上怒不可遏地抄起炕桌上的茶盏, 抬手正要往地上砸, 却不知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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