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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朕就静静看你表演》 120-130(第11/21页)
那么她接下来就不得不落脚在清河县衙,届时才是真正的防不胜防。
万荣起先是主张杀出去的,听了她的分析,思量片刻,肯定道:“大人深谋远虑,下官深以为然。”
让他担忧的是后续,“我们在衙门里躲得了一时,却躲不了一世,大火万一烧到了二堂,咱们又该往哪里去?”
回答他的是宋维,“抚台大人若信得过卑职,就请带着大家跟我走。”
事到临头,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月仙深深看他一眼,“我信你。”
河道衙门的二堂后头是一片竹林,穿过竹林往北,是几个彼此相连的池塘,远远瞧去像一片湖,边上除了水榭和阁楼,还有数十块巨大湖石垒起来的一座假山。
宋维轻车熟路地领着月仙等人钻进了假山,外面层层巉岩,里面却别有洞天,甚至还布置了桌椅床榻。
原来是个纳凉避暑的好去处。
宋维一只手按在脖子上,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喉咙的疼痛,他说话的声音很小,也很低沉,所以他一开口,月仙就立刻抬手示意大家都安静下来。
宋维感激地朝她咧嘴,很可惜现在情况紧急,他实在笑不出来,便接着含混地解释,“河道衙门唯此处临水近水,大人可将账本暂时藏匿于此,不必担心大火烧过来。”
她点头,甚至不需要说话,锦衣卫们已经挨个解开了身上的包袱,将账本摞到了桌子上。
假山外传来一阵窸窣,紧接着,两个官兵引了个抱孩子的妇人进来,朝她拱手,“抚台大人,找到河防官高大人的家眷了。”
那妇人瞧见宋维,方才紧绷的脸孔登时舒缓下来,大约是受了惊吓,竟直接略过了月仙等人,小跑着到了宋维身边,话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宋大人,衙门这是怎么了?高乘呢?他上哪里去了?”
宋维不做声,有些为难地给她使眼色,伸手抚了抚高夫人怀中孩子的头。
月仙开门见山,“高大人这会正在巡抚衙门。”
对上那妇人因为恐惧而圆瞪的眼睛,她改了口,“巡按御史有差事要吩咐,所以留他多待两天。”
妇人信以为真,唇边扯起一抹笑,很腼腆地朝她福礼,“多谢大人相告。”
她不再多言,径自举步往外面走。
万荣跟在她身后,等她站定了,才轻轻唤了声侍郎大人,“您接下来预备如何?”
她仰头看向天边, “现在什么时辰了?”
锦衣卫办差事,什么荒郊野岭都去过,赶上没有打更敲梆子的地方,他们就得自己练出估算时间的能耐,这也算是一项看家本领。
万荣举目往东,启明星嵌在夜幕里,宛如一粒跳动的火星,“应该已经过了卯正,最多再有半个时辰,天就该亮了。”
说完不由一愣,难道姚栩的意思是,僵持着拖到天光大亮?这样一来,清河知县便是心怀不轨,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行凶杀人。
于是他信誓旦旦道:“大人不必担心,若只是拖到天明,单凭我们锦衣卫的人都绰绰有余。”
月仙没答这话,反而没头没脑地问他,“万千户,我想知道,皇上可有许你在危急情况之下,先斩后奏?”
先斩后奏……
万荣惊疑不定地看着姚栩,她在笑,但那笑容很是古怪,明明看起来胸有成竹,却又阴恻恻的。
既然姚栩猜到了皇上的安排,他也不再刻意隐瞒,坦诚道:“大人料事如神,皇上的确交代过下官,若在外遇到歹人,有胆敢谋害您性命的,不论官职高低,一律杀无赦。如果来不及向京中传信请示,我等可以先斩后奏。”
“依您的意思,莫非是要将清河知县……”
他伸手在脖子跟前比划了一下。
月仙朝他眨了眨眼睛,“千户觉得,清河知县该不该杀呢?”
语气稀松平常,和方才问他时辰时别无二致。
万荣毫不迟疑地答道:“清河知县图谋不轨,我等奉圣上之命护卫大人,理应除之!”
此言一出,附近的锦衣卫和官兵齐齐随他呵腰拱手。
不知什么时候起,空中燃着火的箭矢已经停下来了,只余滚滚黑烟冲天涌去。
启明星的光亮早已被遮住了。
她收回目光,镇定自若地排兵布阵,“叫守在门口的人都撤过来。”
清河知县碍于河道衙门跟前有官兵把守,只敢远攻,但天亮在即,他如果迟迟不能将自己一行人逼出衙门,自然也无法向沈通交差,现在估计正急得火烧眉毛。
将人撤到假山附近,对方必然要起疑,但这是唯一的也是最佳的机会,如果不敢进来交战,那么等到天彻底亮起来,再想动手,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赌清河知县一定会出手。
没准还想赶在天亮前速战速决。
人引进来很容易,但是之后要如何应对呢?
这时候,宋维从假山山洞里走了出来,他用力清了清嗓子,忍着喉间疼痛道:“后面多是官舍和官眷住所,另有库房和下人房数间,道路曲折弯绕,门廊院落众多,若是初次到来,怕是难辨方向。”
“下官早前曾在官舍暂住,可以很快将后门把守的官兵带进来汇合。”他自告奋勇请缨,“抚台若不放心,可以叫人往竹林砍几根结实竹子来。后院的门窄,竹子抵住了门,想撞开可不容易。”
月仙点头准了,叫过两个佩着长刀的兵跟着,临了又问道:“清河知县手底下有多少人,你可知道?”
宋维说:“能随时调动的差役,至少有百余人,但此番兵行险着,下官也无法断定,他们是否还集结了更多人马。”
衙门内,火势此起彼伏,衙门外,敌人虎视眈眈。
千钧一发之际,她一个从没动过刀枪的姑娘,似乎很该被吓破了胆才对。
但她仍是淡然的,甚至还有闲心用手指拨腕上的黄玉珠手串。
越是生死攸关,越要审慎思考。
清河知县最想要的,毫无疑问是她这条命,倘或能趁着今天河道衙门的动乱得手,漕河上没了姚栩的辖制,私盐重新流通开来,他们既可以中饱私囊,又能够借此向姜定勋背后的漕运派示好投诚,简直一举两得。
破晓在即,清河知县仍不敢号令手下冲入衙门,只有一个原因。
他的人手不够。
准确来说,并不是他此刻率领的人数比自己的少。月仙匆忙赶来,锦衣卫和府衙官兵拢共也就带了百余人,若真一一清点人头人数,占下风的多半是她。
而是因为他手下的这些人,虽然也是行伍出身,可若正面对上护卫她的锦衣卫,几乎没有胜算。
所以他不敢妄动,而是选择了拖字诀,用最保守的火攻。
但这也正是月仙的转机。
她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指了指前面的竹林,“选三十来个身手敏捷的,埋伏到竹林去,等清河知县的人到了,先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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