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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朕就静静看你表演》 110-120(第12/17页)
您的好意,我无碍,您还是专心照看抚台大人吧。”
老大夫挑起眉,胡须也跟着一抖。他行医半辈子,是淮安府鼎鼎有名的在世华佗,平素最恨强撑着不肯就医的病患,气性一上来,什么御史什么巡按,再大的官阶也压不住他快人快语,“有您犟嘴这会子功夫,草民早就诊完脉了。”
黄若璞一怔,他又接着道:“您的差事再急,也急不过身体,老朽别的不敢夸口,但若说诊脉,半盏茶足够。”
再这么推脱只会两边都耽搁,他自知理亏,乖乖坐了下来任老大夫把了脉,连药方也没有耐心等,起身就叫金石快走。
金石在身后追着他,穿过仪门,眼看就到前厅了,可他心里还在惦记老大夫的药方,终于忍不住问:“您这般尽心竭力,连自己的身体也不顾惜,当真只因为是皇上的嘱托么?”
黄若璞连头也没回,“嗯。”-
皇上收到的那封信函,是在月仙经老大夫看诊过后写就的。
虽然在马头镇已经着人看过,但那到底是许益火急火燎就近揪来的,跟淮安府的在世华佗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万荣亲自向那在世华佗问清楚了姚栩的情况,然后又一字不落地写在了信中。
皇上颓然坐在案前,双手紧攥成拳头才能勉强抑制住颤抖,幸好她性命无虞,否则,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漕河从风平浪静到风浪大作,几乎没有半点预兆。
万荣虽然与姚栩同乘一船,但并未跟着她站在甲板前面,他在信中无比自责地向皇上请罪:臣实在不知漕河上的滔天巨浪从何而来,若非黄御史眼疾手快,又冒死拉住了姚侍郎,臣等只有以死相赎。
黄若璞。
皇上的心被这个名字猛地刺了一下,欣慰自己没有看错人之余,竟还涌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阿栩一眼看中,执意成全提拔的人,果真也没有令她失望。
他虽未亲眼见到当时的情形,但万荣是他的心腹,回事奏事从无虚言,他说黄若璞豁出性命相救,那必得是千真万确的。
可是这份过于赤诚的忠心,除了让他感到宽慰,似乎也加重了他的不安。
阿栩对黄若璞,即便以前只有赏识,只当他是普通交好的友人,那么经此一事之后,必然是生死之交的恩情。她那样纯善的性子,谁待她好,她就全心全意地与之相交,会不会也将她的女子身份和盘托出呢?
而黄若璞对阿栩,又会是什么想法呢?
当日他信誓旦旦,说愿意效死报恩,自己其实并没有十分的相信。
一来是觉得阿栩在锦衣卫的保护下定能无恙,二来只是想试探一下他的情谊是否真诚,并不需要黄若璞真的有这份心思,可如今他确确实实地做到了。
黄培芳整天蝇营狗苟,他何以教得出这般识大体、重情义的子侄?
黄若璞在他面前说要报答阿栩的赏识,可他实际上做的事情,无异于士为知己者死。
他们已经是知己了么?
皇上脑子里一团乱,他将额头抵在手掌上,眼睛紧紧闭起,每一次呼气都如同有气无力的叹息。
他由衷地感激黄若璞救下了阿栩,可是他没有办法阻止自己内心深处的阴暗想法,他嫉妒黄若璞救了阿栩,他无法停止揣测他们对彼此的心思。
更何况,这个人,是他亲手送到阿栩身边的。
今日种种,何尝不是他自作自受。
【作者有话说】
奉上今日份嫉妒到质壁分离的小薛
小薛视角还没完,下一章还是小薛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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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庆幸、感激、悔恨、嫉妒、忧惧……
他惊觉自己居然在一瞬间涌出这样复杂的情绪, 每一种都有千钧重,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物换星移,这是和她君臣相伴的第五年秋, 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悄然为她而改变。
他也曾为此不安, 甚至尝试着与之对抗。
比如在她离京前故意躲着不见面, 现在回想, 真是幼稚得可笑。
以为见不到她就可以不想念她, 可是到头来,不还是眼巴巴地盼着锦衣卫回京送信?
皇上无奈苦笑, 重新将密信一字一句又看一遍。
字还是那些字, 看十遍百遍, 都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可是他仿佛魔怔了似的,两眼发直盯着那张信纸,似乎要以目光将其洞穿——他知道这样很不稳重,可他实在看不下任何旁的文书奏本了。
这厢他凝神入了定, 下面齐刷刷跪着的宫人可遭了殃。
也只有戴春风敢凑过去问他,“皇上,您的茶凉了, 奴婢给您换一杯吧?”
薛放这才微微抬眼一瞥,“不必了,你领着他们下去,然后把姚疏叫来见朕。”
阿栩出了这么大的事, 他不能瞒着老师。
“你等等。”他临时改了主意, 又唤住戴春风, “算了, 老师也是有年纪的人,不劳他老人家来回折腾了,朕去文华殿见他。”
当时姚疏没有举荐阿栩,其态度已经不言而喻,他早就心知肚明,却还是允了她外放。如今阿栩遇险,他简直无颜面对老师。
难得有这般心虚的时候,他坐在文华殿的梢间里,在心里把几句道歉的话颠来倒去地念,可等到姚疏一进来,对上老师两鬓的华发,他顿时又觉得一切都是徒劳的。
于是他硬着头皮说了大致的情形,姚疏波澜不惊地肃着一张脸,听完才淡淡道:“圣上无需自责。”
“为子死孝,为臣死忠。”他起身长揖,“这都是姚御史职责所在。”
他噎了一下,小声说:“朕觉得很对不起她。毕竟……让她外放是朕的决定。”
姚疏仍然很平静,“那也是她主动提出来的,不是么?”
他这下是真的哑口无言,隔了很久才动了动僵硬的唇角,有点突兀地问:“您难道不心疼阿栩?”
姚疏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皇上,姚御史只是您的臣子,得您厚爱是她之幸,但您更是天下万民的君父,又岂能爱惜臣子胜过百姓?”
他有种被说中心事的心虚,难道姚疏已经猜到了自己的打算?
但是他不能就这么偃旗息鼓,漕河的风浪一天没有查清楚,阿栩就一天处在危墙之下——万荣已经在信中给出了判断:虽然没有证据,但多半是有人蓄意为之。
他一想到这个,刚静下来的心顿时惶惶,忍不住脱口而出,“老师,朕想叫阿栩回来。”
话是商量的话,语气却不是商量的语气。
姚疏没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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