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静静看你表演: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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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力气才能往后拖动。

    官船前方仍有水浪袭来,他不知道自己一己之力能坚持多久,但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他立刻上前将姚栩带回船舱,他大吼了一声来人,不顾自己的安危,松开了一直扶着船身的另一只手,压低身子向前迅速跨了一大步,赶在下一个大浪涌来之前,将她揽进了怀里。

    姚栩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伸手探她鼻息,万幸还有一口气在,胳膊环住她的腰,正要跪趴着将她往船舱带,又一股水浪从天而降,他来不及反应,本能地转过身,试图用后背为她挡住水浪。

    八月下旬的运河水,居然叫人生出彻骨寒意,水浪兜头砸下的那一瞬,他闭上眼睛,心里其实有很多遗憾,也或许正是因为遗憾太多了,真到了生死关头,反而没有办法一一回顾。

    整个世界仿佛都远去了,只留下他和阿栩两个人在水中沉浮,他感觉自己的神思也有些混沌起来,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竟然是庆幸,当初说要效死以报提携之恩,如今奋不顾身,总算没有对圣上食言。

    涛声之外,疾呼声,脚步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来,明明只是短暂的一瞬,他却仿佛捱过了一生。勉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胳膊肘还抵着甲板,艰难地往前挪动,船舱里有人伸臂过来拉住他,那双手是暖的。

    他被扶进船舱坐下来,水滴子在脸上重新汇聚成蜿蜒的河流。黄若璞看不清楚眼前的人,只能加重手指上的力道,声嘶力竭,“快,赶紧靠岸,阿栩呛水了。”

    耳朵里灌满了河水,周遭人渐渐围拢过来,讲话的声音嗡嗡的,分辨不真切,阿栩被他紧紧搂在怀里,冰冷的额头贴着他的肩膀,他感觉到身边有许多双手,有的要把她的身子扳正,有的在掰自己的胳膊。

    他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眼睛,厉声喝道:“你们这样乱折腾,是要她死么?”

    众人听得胆寒,许益率先撤回手,嘟囔了几句他听不清的话。

    在这个当口,只有万荣敢跟他叫板,他急切地抬高了音量,“黄大人,您快放开手啊,船快要靠岸了!”

    黄若璞比他还要着急,“那也要先把水吐出来!”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连万荣也被震住了。

    他把月仙放下来,让她趴在自己的腿上,头低垂着耷拉下来,万荣迟疑着要上去搭把手,他说不用。

    在她后背拍了几下,月仙果然咳嗽起来,人虽然还是昏沉的,却断断续续地吐了好几口水出来。

    黄若璞弯下腰去唤她,“阿栩,你听得到我说话么?”

    她双眼紧闭,蹙着眉“嗯”了一声,手指弯起来轻轻地动了动。

    万荣等人长舒一口气,都水司主事方才几乎吓得魂飞魄散,官船靠岸之后逃也似的钻出了船舱。

    许益还算镇定,一面打发底下人速去寻大夫来看诊,一面向黄若璞请示,“您看,要不要找几个人来,好将抚台大人送下船呢?”

    黄若璞不动声色,“不必了,劳烦许大人去备辆马车,抚台尚未彻底醒来,得尽早回到衙门休养,如此也方便诊病用药。”

    方才姚栩遇险,他们胆小惜命,躲在船舱不敢出来,如今遭黄御史冷眼,确实天经地义。

    许益笑得讪讪,“那您二位行么?”

    他是指抬姚栩上岸。

    黄若璞说不劳费心,他朝万荣点点头,“千户,麻烦搭把手,我背着阿栩走。”

    万荣迟疑道:“您自己也浑身湿透,还是我来吧。”

    但是黄若璞坚决不肯,偏偏一旁的许益也抓住这个机会献殷勤补救,万荣只得顺着他俩的意思,帮忙将姚栩的胳膊架了上去。

    她很轻,下巴颏抵着他的肩头,两条湿淋淋的胳膊垂挂在他胸前,他从岸边走到马车,所走过之处留下两条浅浅的水痕。

    大夫摸了脉象说并无性命之危,当务之急还是回衙门换身干爽衣服,取了罐药酒递给黄若璞,“大人,请您二位路上先饮此酒驱寒。”

    他谢过,接了酒让金石拿着,阴沉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一圈,最终停在许益脸上,“今日之事,相信许大人一定能给个说法。”

    许益的腰弓得像只虾, “五日,不,不,三日……三日后,下官亲自到府衙复命!”

    他说好,“三日时间很长,足够许大人查明真相,也足够本官把弹劾你们的奏疏写好,是吧?”

    这是毫不掩饰的威胁,许益吓得腿软,几乎要跪下来求他,黄若璞狠狠一甩袖子转身上了马车,只留下许益惊惶地站在原地,好一会才抬手擦去被黄若璞甩到脸上的水点子。

    黄若璞从金石手中拿过药酒,叫他坐到外面去一道赶车,白术不放心月仙,也被他两句话就挡了回去,“你先回府衙吧,总不能等阿栩到了才开始忙活,这是药方,拿回去叫他们立刻抓药煎药。”

    于是锦衣卫也兵分两路,一半跟着白术赶回府衙,一半留下来护卫在马车前后。

    黄若璞打开酒罐,一股黄酒的浓郁香气冲面而来,马车上没有酒盏可用,他无奈地摇摇头,坐过去将她垂下的头扶正。

    手指无可避免地触到她的脸颊,然后是下颌,最后是嘴唇。

    她的脸冷的厉害,可他指尖仿佛凝着一团火焰,炽热滚烫,一路烧进心田。

    他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像是活在一个冰火交融的幻境,最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三指分别从两边捏住她的下颌,他不敢用劲,祈求般地哄她,“阿栩,来,喝药酒了。”

    她纹丝不动,眉头高高攒起,昏睡中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甚至似乎将牙关咬的更紧了。

    一筹莫展间,他忽然记起中秋夜的月下,他枕着她的肩头,听她喃喃低语,说跟仰头与月亮对望,就如同揽镜自照。

    鬼使神差,黄若璞凑近她耳边,声音压低,生怕外面的车夫和金石听见,他轻轻唤她,“月儿,张嘴。”

    【作者有话说】

    先说一下小月这边怎么回事,然后就切给小薛,某人在明德宫要急死啦,再不切回去感觉我又要被暗鲨hhh-

    清口的地理位置,文中是大体参照明朝时期的(能找到这个地图真是谢天谢地,我差点要自己瞎画了),所以如果有宝子现实中去过清江浦的话,可能会感觉和我写的有点出入

    第117章

    也不知是否有这声“月儿”的功劳, 她眉头攒起的小丘缓缓塌落,下颌角附近鼓起来的脸颊肉也随之松了劲,重新软和下来。

    他大喜过望, 手上仔细地拿捏着力道,在她颊边稍稍一捏, 另一只手端起酒罐往她唇边送。在黄家的这十几年, 他并不曾真正体味过养尊处优的生活, 此刻上手照顾她, 谈不上熟练,但也不至于生疏无措。

    没有汤匙, 他悬着手腕, 小心地控制着酒罐抬起的角度, 一次不能灌进太多, 唯恐再次呛着她。略送进一小口,便立即搁下酒罐,以手掌扶住她的下巴,帮她将黄酒咽下。

    她闷闷地咳了一声, 黄若璞如临大敌,又忙不迭为她轻拍后背顺气,还不忘着帕子把她嘴角揩拭干净。如此反复几次折腾下来, 他掂掂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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