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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朕就静静看你表演》 100-110(第14/16页)
也是历来有之,她这个凤阳巡抚,合该是正四品。
但皇上特意加了个正三品的右工部侍郎衔,袒护之心简直是昭然若揭。
知府官居四品,若姚栩也是四品,表面上大家敬着巡抚,但实际上还是平起平坐。
可现在不同了,姚栩官高一级压死人,她在凤阳无人掣肘。
先前在宿州的那一出,只有她、黄若璞和李潭自己知道内情,其他人都以为李潭是被叫过去狠狠责骂了一顿,也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各地官员都来得很快。
她在堂上正襟危坐,叫人挨个给上了茶,待他们一一饮过,搁下了杯子,才不紧不慢地起身,朝着左右两列官员拱手,“在下姚栩,幸会,幸会。”
一众官员忙不迭随她起身,“见过抚台大人。”
她谦虚地比手请他们坐,目光在两位知府脸上停得更久一点,他们不好意思两相僵持,率先撩了袍子坐下,其他人见此情景,自然也从善如流。
月仙这才慢慢入座,带着歉意笑了笑,“今日同诸位大人会面,实在令我汗颜。”
下首官员无不面露惊愕,纷纷撑身往前关切地瞧着她。
她双手交握,徐徐道:“我年纪轻轻忝居高位,蒙圣上赏识,委以重任,这一路日夜难安,唯恐有负皇恩。”
楚志恒心里直打鼓,姚栩在宿州不是很嚣张么,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今日这么好的立威机会,她反倒自谦起来了?
他还在犹豫,对面的沈通已经笑着接过了话茬,“抚台这是说哪里的话?您这般年少便高居三品,这不正说明您是不世出的英才?常言道,能者多劳,您肩上多一份担子,反而是我凤、淮两地百姓之福气啊!”
这老匹夫就是爱奉承!
他心里鄙夷,但嘴上可是半分都没等,紧接着也安慰道:“抚台为人谦和,我等同僚万万不敢倚老卖老,望您明鉴。”
月仙没应声,这会表忠心不痛不痒的,等办起差事来,指不定背后怎样排揎。
不过嘛,她也没指望这些人能对她有什么忠心,眼下能做个一团和气的表面样子,也算是个不错的开始。
她新官初任,一应事务亟待了解,场面话点到为止,“叫各位来,一则是咱们今后共谋差事,总要先见上一面,二则是想问问,各位如今治下,可有什么难处?”
说这话的时候,她视线在堂中众人脸上挨个扫过,萧用潜始终兀自垂着头,没有多看她一眼。
方才恭维她年少高才,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起劲,现在她甚至还没问责,只是询问难处,却都没有人愿意主动开腔。
毕竟同僚们都在,若是被一个新上任的年轻人三言两语就唬得跪地请罪,不仅丢面子,更是不打自招。
她也不着急,这群人在一起办差的时间少说也有三五年了,他们之间的勾结和联系,正可以借此机会观察。
沈通收起笑意,但仍旧一言不发。
在座众人,除了黄若璞和萧用潜之外,所有人都在若有若无地瞟着楚志恒。
楚志恒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随后才侧过脸,看向了萧用潜。
萧用潜没有抬头,也没有看任何人。
月仙轻轻放下茶盏,状似无意地在桌面上磕了一下,众人闻声看去,她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看来是我多虑了。今日相问,原是想着,若有陈情,可勉强算做是本官到任前的事端,不予追究。”
她话锋一转,“既然没有,那么即刻起,如若再报,就是本官任内之事了。”
她停顿片刻,肃容道:“届时自当公事公办,秉公严查。”
“这……”
下首稍远处,已经有几个官员按捺不住,惊叹出声。
姚栩这脸变得也忒快了些。
月仙仍在观察他们的神色,她知道,这几句话的震慑力十分有限,低阶官员或许会怀疑她即刻就要翻脸不认人,但老练如楚志恒和沈通,未必会将这些话当真。
果不其然,二人只是微微勾了下唇角。
要想摸清楚他们的底细,还需来日再行试探。
她清了清嗓子,“本官这里没有别的事情了,除了萧用潜萧大人,其他人都请回去吧。”
萧用潜这回终于主动看了她一眼,他看上去约莫四十岁,身材瘦削,眉毛生得浓密且粗,不做表情的时候,几乎和板着脸无异。
她伸手做个请的姿势,“这会没有别人了,大人往近处坐吧,咱们也好说话。”
萧用潜走上前,语调干巴巴的,“抚台大人,淇州水患亟待抚恤,下官还是尽快回去的好。”
月仙霍然起身,“说得好,只是本官瞧着你,仿佛是焦急在嘴不在心。”
他站起来拱手,“下官不敢,但淇州历来多灾,其间千头万绪,并非焦急就能处置妥当的。”
她一掌拍在案上,“方才我在堂上询问可有难处,你为何一言不发?”
萧用潜正色道:“因为下官没有难处。”
她怒火中烧,差点忍不住要抬手指他,“你没有难处?淇州灾民上万,因为得不到妥善安置,只能外逃到临近州县,百姓流离失所,你无法庇护,还敢说没有难处?”
萧用潜的脸上慢慢浮起一抹讥笑,“有如何,没有又如何?下官每年都要面对几万灾民,乌泱泱的,漫山遍野都是他们哀嚎的声音。下官在淇州这是第五年,赈灾抚民五年,自认还不需要别人来教。”
淇州这片地方,早就被天子遗弃。
贾岩在时,不闻不问,放任他们自生自灭,如今换做这位天子近臣,皇室亲贵,又如何指望她比贾岩更务实?
月仙听出他胸中不忿之意,攥拳令自己冷静,“我知道,我一个从没赈过灾治过水的人,突然间成了你的上峰,因为在宿州驿看到十几个流民,就来斥责你办事不力,你觉得我没有资格这么说,对么?”
萧用潜以为她会暴怒,没想到她的怒气说收就收,心中颇为意外,“下官是个直脾气,言语间多有冒犯,望您恕罪。但是下官觉得有必要据实相告,您的官阶虽在我们之上,可您的资历并不足以服众。方才堂中在座之人,下官敢拍着胸脯说,没有一个人是真正信您服您的。”
他的话不中听,但比起那些矫饰奉承之辈,反而更叫月仙安心。
月仙比手叫他坐,她自己没有再回到上座,而是随意地坐在了他旁边的圈椅上,那是更次一级的位置。
萧用潜起身要让,被她按住胳膊,“诚如你所言,既然不能令属下信服,我坐在上座还是次座,又有什么所谓呢?”
他换了副语重心长的声调,“您是锦绣堆里长大的,又有皇上的宠信,何苦要来蹚这趟浑水?若是想通过外放升迁,也大可以选些太平的地方,淇州的事情不是您该管的。”
锦绣堆里长大,这话好熟悉。
去岁在北镇抚司的诏狱,陆昶笃定她出身富贵,语气神情,同如今的萧用潜分毫不差。
她不为所动,“出身是仰赖家中长辈先祖,你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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