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静静看你表演: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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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他倒是很快就想起来了,因为今日筵席之上,姓黄的只能是太皇太后的娘家人。

    一准又是那个黄若璞。

    内监嘴唇动了动还要再讲,他却心烦意乱没了兴趣,“退下吧,此事不得对旁人说起。”

    往席间瞧瞧,还真是,黄培芳身侧分别坐着他的女儿和儿子,唯独少了黄若璞。

    他撂下玉箸,“母后,儿子先出去一趟,很快便回来。”

    杨太后有点诧异,“可是这顿饭吃得太沉闷了?”

    又劝道:“我早就说,安排教坊司的女乐们排支歌舞来正好,你偏生不要。”

    薛放别过脸,“歌舞不过是视听之娱,古人有云,‘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朕深以为然。”

    再说了,他在这里大兴歌舞,叫下面坐着的臣工怎么想?

    天子张嘴就是亡身,听得太后直皱眉头,“今日是端午,说这些做什么……快去快回吧,等一会还要赛龙舟呢。”

    薛放顺势道:“儿子就是要去看看龙舟那边准备得如何。”

    这下太后也没话说,只得由他领着戴春风出了广寒殿。

    主仆二人才行至金露亭,就见远处一绯一蓝两道身影相携而来。

    广寒殿地势高,殿前石阶曲折陡峭,那绯色袍子几乎是依偎在青蓝袍上。两人脚下跌跌撞撞,互相搀扶支撑,姿势极为亲昵。

    官袍的大袖和袍角随风扬起,绯蓝交缠,映在初夏的葱茏新翠中,竟然也很有几分入画的意境。

    可皇上却被这阵风吹起了熊熊怒火。

    他甚至都说不清自己在生谁的气。

    黄若璞并不知道姚栩是女子,所以他肯定只是好心搀扶酒醉的同僚,若要责怪他,连个名正言顺的理由都没有。

    而姚栩就更说不得了,她诚心诚意地随众人敬酒,难道要说她不知变通么?

    算了,他们都没错,都好得很。

    是他自己非要跑出来找不痛快。

    所以他默然看了他们一会,最后只说,“黄都事,朕知道你和阿栩也交好,但你二人如此拉拉扯扯,实在不成体统。”

    黄若璞点头如捣蒜,连声告罪谢恩,伸手晃了晃还闭着眼睛的姚栩,“阿栩快醒醒!”

    姚栩恍若未闻。

    他忍不住想笑,没错,她就是这样,喝醉了酒,谁的面子都不给。

    “别折腾她了。”他其实想从黄若璞手里接过她来,但是意外地发现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皇上摇摇头,一副不计较的大度模样,背着手径直往亭外走,戴春风这才敢上前提醒黄若璞,“黄都事扶好了小姚大人,随奴婢来吧。”

    戴春风引他二人一路走到了广寒殿的东配殿,内有小门与北面的庑房相连,庑房内有炕床一张,围屏一扇,并桌椅一套,各种陈设摆件样式精巧,还有妆台镜匣,看起来应当是女眷居所。

    黄若璞心中满是疑惑,却又不敢发问,因为皇上就站在一旁,正等着戴春风把被子褥子一一铺好。

    而在皇上眼角余光里,姚栩上下眼皮犹在打架,整个人半倚半靠地贴着黄若璞。

    他觉得自己实在忍无可忍了,索性一把拽过人来,按着她坐到了炕床上。

    迎着黄若璞惊讶不已的目光,他淡淡道:“先让阿栩在这里静静地休息一会吧,黄都事可以回去了。”

    对面的人怔愣片刻,很快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微臣先代姚御史谢过皇上恩典。”

    面上很是放松,实则并不尽然。薛放冷眼瞧着黄若璞依依不舍地转身,年纪轻轻的少年郎君,动作慢吞吞的,腿脚倒似有千斤重。

    总归人是终于走了,戴春风也被他打发去端醒酒汤,他心一横,托着姚栩的后背,让她一点点躺下来。

    她即使处在半梦半醒间,仍然本能地将自己蜷缩起来,他看在眼里,忍不住低低笑出声,“阿栩,你的防备心,到底是重还是轻?”

    若是防备心重,方才席上饮酒时就该想办法蒙混过去。

    若是防备心轻,又怎么能醉得如此迷糊,却还能下意识地缩成一团。

    他搬了个绣墩挨着炕床边沿坐下来,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那一瞬间的感觉很奇妙,觉得心里很茫然,空荡荡的,但是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下地挠着。

    是种微弱的细碎的痒,若有若无,带动他的心脏,一会轻飘飘地舒张开来,一会又猛地紧缩,简直要令他喘不过气来。

    手指尖停顿在她脸颊上方,他全神贯注,紧张得可以听见胸腔中回荡的“咚咚”声。

    深吸一口气,心颤得没那么厉害了,神志也不再纠结摇摆了,他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牵引着指尖,一点一点往下降落。

    屏息凝神,他恍惚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化作指尖一点,身体的其他部位仿佛都没了知觉,他心在指尖、目在指尖,神在指尖,思在指尖。

    小时候捉蝴蝶似乎也是这样子,蹑手蹑脚地,小心翼翼地,接近它,然后捏住那双翅膀。

    身后往往会响起母后带着怜悯的叹息,“放儿,你捉住了它,将它关在琉璃罩中,纵然好看,却始终不如它自由流连花间时漂亮。”

    他脑中嗡的一声,指尖眼看着就要抚上她的额头,却倏地撤回手来。

    撤回来却又无处可去,可怜兮兮地悬在半空,手指张开又攥紧,最终轻轻地覆在她绯袍的袖袋上。

    乌纱绯袍,于她而言,便如翅膀之于蝴蝶。

    他牵着那只袖子,满心只剩下一个虔诚的念头:如果不能捉住蝴蝶,那么能否允许他,悄悄地,摸一摸蝴蝶的翅膀?

    【作者有话说】

    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引用自宋·欧阳修《伶官传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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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她睡觉时教养极好, 不声不响,喘气的声音几不可闻。

    皇上的手静静搁在那绯袍大袖上,这一丁点的接触就足以让他满足了。

    遗憾的是, 这样独处的时光并不很长,甚至他觉得自己才刚坐下没一会, 静安就带着侍女闻讯赶来了。两人面色皆惊惶, 直到瞧见月仙衣衫完好地卧在炕床上, 这才恢复如常。

    皇上一眼就认出来, 静安带着的这个丫鬟,并不是她身边那两个, 反而像是去年他在姚府上见过的, “你是姚家的?”

    绿莺赶紧上前蹲安, “是。”

    她身边的人原该更细致周全才是, 怎么反倒……

    皇上拧起眉头,寒声道:“以后仔细照看你家大人,若再有此等御前失仪之举,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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