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静静看你表演: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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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为着那几句同情安慰,姚栩最不擅长这些,他也最不在意这些。只要有个人能静静地听他说完,真心实意地理解他的难处,这就够了。

    他起身告辞,说不必相送,姚栩怔怔地站在门边,难得笨拙无措,却让他心头熨帖许多——感同身受,莫过于此。

    沿着游廊往前走,冷不防半路冒出来那位四姑娘,他和气的打招呼,问她可是有话吩咐。

    姚婉大大方方地朝他行礼,“今日仰赖大人相助,却未恭贺大人高升,特意前来补上。”

    她的笑容是明媚张扬的,和姚栩那种含蓄的冷清截然不同。

    连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姚四姑娘和阿栩放在一块儿比较。

    他想起那个呆呆愣愣的身影,不由得也咧嘴笑开,看起来却像是受了姚婉的感染。

    于是她按捺住心底的雀跃,勉力维持着得体的笑容盛情相邀,“听说今年端午,皇上命人在玉河划龙舟竞渡,大人会去看么?”

    “阿栩要去?”

    姚婉压根还没问过弟弟的意思,但那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她满口答应道:“那是自然!”

    连濯点头,“四姑娘若是外出,千万要紧跟阿栩,届时全城百姓摩肩接踵,还须当心自身才好。”

    姚婉心中甜得发酥,侧身别过脸羞于看他,“我省得了。”-

    天气一天天热起来,马上就到芒种了。

    绿莺从箱笼中翻出夏季的衣袍来,挨个检查可有生了虫或者散了线的。

    “咦?这是什么时候做的衣裳?”她捧起一件景泰蓝的圆领袍,指腹轻轻摩挲,“这料子……上等的暗花纱,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红鸾顺手接过来,将衣裳摊开,“这纱袍的尺寸,是不是裁的大了,所以公子才没穿?”

    绿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可不是么,怪可惜了的,就数这件袍子用料最好,偏偏从领口到大袖,从肩宽到长度,没有一个跟公子的身材对得上。

    “要不拿去问问公子的意思?这两天我改一改,今年还来得及穿。”她又摊开另一件纱袍叠上去,景泰蓝的这一件明显大了一圈。

    绿莺伸手在下摆和肩线处比划,下摆裁短个五、六寸,肩宽收进半拃,再调整袖长和领口,应当也就差不多了。不过为求稳妥,最好还是叫公子过来量一下尺寸,免得糟蹋了这身料子。

    月仙一进卧房就愣住了,皇上的纱袍赫然跟她的衣裳交叠着搭在衣桁上。

    绿莺见她脸色有变,忙问道:“公子,那件景泰蓝的纱袍,可要奴婢帮您改一改大小?”

    她说不必了,把人都遣下去,哭笑不得地将它挑出来单独叠好。

    去年夏天忙着静宜殿下的事情,这件袍子穿回家来就小心地压在了箱底,她忙起来就忘得一干二净,偏这衣裳的主人也不知道提醒!

    他肯定还记得这件事,也肯定是看了很久的笑话,更别提她如今还升了官。

    皇上会怎么想啊,该不会觉得自己是舍不得还吧?

    她左思右想,叫绿莺找了只紫檀单撞提盒来,先里外里擦拭一遍,然后按照提盒的尺寸,试着把那景泰蓝纱袍叠起来往里搁。

    她平日甚少做这样的事,反复叠了几次,都没办法契合尺寸,最后还是绿莺给她搭了把手,纱袍正正好嵌在盒里,终于再无不妥。

    绿莺疑惑道:“这衣裳,公子是要拿去送人么?”

    “唔,”她扣好盖子,拧上铜条,干脆将错就错,“是啊。”

    绿莺很是为难,“这件纱袍,应当是奴婢们收拾的时候没留神,跟您平日的衣裳掺在同一只箱子里了。”

    月仙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是她偷偷塞进去的,现在却成了侍女们的过错,她摆摆手,“不妨事,反正是新的。”

    绿莺见她没明白这当中紧要的地方,心里暗暗着急,上前低声道:“您的衣箱里,一直搁着奴婢们调的干香方,那件纱袍怕是也带着同样的味道。”

    她闻言愣了片刻,坐下来打开提盒,将脸埋到香云纱里深吸了一口,还真是,浓郁的,丁香混着白檀的味道。

    她的衣服,官袍因为经常穿出去,所以香味是最淡的。

    至于其他的衣裳,打小就熏着丁香白檀,岁岁年年早已成了习惯,一旦熟悉了这个味道,久而久之,也变得迟钝起来。

    嘴角撇了撇,她像是跟绿莺解释,又像是自我辩解,“熏香乃是风雅,若我送去的衣服什么味道也没有,反而才失了礼数。”

    “再者说,若是觉得不喜这香味,那等他收到后,再改熏他喜欢的味道就好了,只是友人之间的赠礼,哪里就这样严格了呢?”

    月仙重新关上提盒,信誓旦旦地说了这么一通,连她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就委屈皇上一下,暂时跟她当一会朋友吧,他那么大度,想来也不会不高兴的。

    第二天一早,她拎着提盒出了门,上午风风火火地判了两桩小案,跟黄若璞一起用了中食,到公廨歇了个午觉起来,便慢悠悠地骑着飞云往西苑去了。

    皇上近来长住西苑,通政司每天都往椒园送题本,祖父他们也常常应召过去议事。据祖父说,应当是为着太后娘娘凤体违和的缘故。

    她先到西值房坐了一会,等皇上忙完了才跟着孟冬进去,拎着个提盒行礼不方便,她正要请孟冬帮忙呈给皇上,却听那人懒散问道:“怎么,多日不见,姚卿来给朕送吃食么?”

    孟冬接了他的眼色退出去,月仙左右为难,硬着头皮走上前,把提盒先搁到旁边的方桌上,谁知皇上从炕床上撑身起来,跟到了她身旁,“朕免你行礼,不必再折腾了。”

    他旋开提梁侧边的铜条,想起去岁她和友人们买小食点心凑在一起的模样,期待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景泰蓝,暗花纱……

    待皇上看清了盒里的东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回身居高临下地瞪着她,“姚栩,你什么意思?”

    “你嫌弃朕的衣服,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1、不是闲人闲不得,能闲并非等闲人。引用自元·高克恭《怡然观海》。

    2、风宪衙门:都察院的别称。

    3、衣桁:落地衣架。

    4、提盒的“撞”就是屉-

    本章又是薛·不高兴·放,和月·没头脑·仙

    知道“那个朋友”是皇上的绿莺be like: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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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他怎么会这样想呢。

    月仙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臣哪敢嫌弃……”

    话刚起了个头,对上他不满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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