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静静看你表演: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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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一定能将他们说服,但臣还是想亲自试试看。”

    “有些话,即使未必能达到振聋发聩的效果,但只要臣当众说出来了,也会比不说出来要好。至少,在场的所有人,他们都曾经听到过。”

    坦白说,薛放并不知道姚栩想说的话是什么,可他就是喜欢看姚栩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这有何难,朕准了。”

    又不放心地补上一句,“只要别像上回跟薛敢争论一样,把朕的列祖列宗也牵扯进去。”

    她灵灵巧巧地起身作了个揖,讪讪解释道:“臣知错了,绝对不会再犯了。”

    皇上这才重新笑起来,“去吧,等朕给田氏的封敕诏书写出来,那些个酸子们又要有的放矢了。”

    二月十六日,皇上在皇极门升座听政,待文武官员行过了一拜三叩礼,果不其然,第一个上前来奏事的兵科给事中,说的就是惊蛰登闻鼓案。

    他振振有词地说了好一会,月仙在文官班列里越听越生气。

    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觉得对田氏这样一个寡妇来说,挣得一座贞节牌坊已经是她所能肖想的最高恩荣了。

    而且田氏曾当着五城兵马司军士们的面,声称她今后和穆家再无牵连,若她执意不肯替夫尽孝、不愿供养公婆,就连这贞节牌坊都是不配获得的。

    月仙深吸一口气,脚下正要挪步出列,没想到连濯抢在她前面,率先拿着笏板走上前去。

    连濯朗声道:“穆家二老强令田氏改嫁大伯,而田氏坚决不从。后又阻挠田氏为他们自己的儿子伸冤,田氏这才孤身逃进京城,分明是其公婆为老不尊在先。”

    “更何况,依照大彰律例,若有弟亡收弟妇者,当各自处以绞刑。”他目光凛冽,继而朝着皇上宝座的方向拱手,“是皇上宽仁,念在穆家二老丧子,且田氏抵死不从,这才未有责罚。”

    “如今再叫田氏留在穆家侍奉公婆,无异于姑息纵容兄收弟妻,那我大彰律法岂不是如同儿戏?”

    他字字铿锵有力,对面顿时偃旗息鼓。

    月仙起初还担心连濯会赞同对方的说辞,毕竟当初姚岑和离之时,就是他站出来帮着薛敢驳斥自己,这会听了连濯有理有据的质问,她也忍不住要对连濯刮目相看。

    皇上亦朝着连濯点头,“连卿所言,正合朕意。”

    两位给事中回到班列站定,又一个绯袍身影拱手进言。

    是国子监祭酒柴殳。

    这位老大人是个短胖身材,年底就该做六十大寿了。大约也是应了耳顺二字,他在国子监里向来是随和待人,对于下属的错处,只要不是严重到无可挽回,大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高抬贵手,就放人一马。

    也因此,月仙虽见柴大人出列,却并不觉得,他要说的是田氏的事情。

    谁承想,率先朝她发难的人,正是这位笑面虎。

    柴殳中气十足,“皇上明鉴,田氏虽然勇毅可嘉,但受赠六品安人,实在不合礼数,臣请皇上三思。”

    皇上盯了柴殳一会没说话,确实如他所言,摆出一副慎重思考的模样,只不过,他心里想的是:柴殳跟姚疏和阿栩,似乎没什么过节啊。

    他一时没有头绪,隔着重重乌纱往远处去寻姚栩,她眼中也尽是惊讶,但很快就镇定下来,朝自己眨了眨眼睛。

    他心也跟着忽地一松,笑着迎她款款走来,青蓝色的袍角在风中翻飞,猎猎如旗。他恍惚间又一次觉得她该去都察院,姚栩打嘴仗无往不胜,光是这股气势,就与其他人迥然不同。

    月仙的笏板上,早就写好了用来反驳其他臣子的论点论据,她不慌不忙地行礼,也不看柴殳,只对皇上道:“田氏孤身上京为夫伸冤,一介民妇,百折不挠,勇毅果决,若如此都不足以受封安人,那么敢问大人家中的夫人,又是凭何忝居诰命之列?”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

    柴殳嗤笑一声,像是在笑姚栩明知故问一般,“老夫乃是从四品国子监祭酒,我夫人自然就该是四品恭人。怎么,小姚大人竟孤陋寡闻到,连大彰封诰外命妇的规则都不知道么?”

    他如何想的到,月仙是故意设问留下破绽,就为了引他说出这番话来。

    月仙仍旧淡然,“这么说,柴大人之所以反对封敕田氏,就是因为她没有一个六品官身的丈夫?”

    她问得直白,柴殳不解其意,“是又怎样?”

    月仙反问道:“您的夫人能获封恭人,那是朝廷看在您劳苦功高的份上,给予您家眷的恩荣。如今惊蛰登闻鼓一案,皇上要嘉奖的,只是田氏本人,反而并非是因为她的亡夫,这和官员封妻荫子完全是两回事,您为何要将两种不同的封赏混为一谈呢?”

    “您如此混淆视听,又是何居心呢?”

    柴殳没想到姚栩敢这样公然叫板,甚至到最后已经有要把自己拖下水的苗头,他转而望向皇上,急切道:“这,老臣自然是一片忠心!皇上,大彰历来从没有为夫者身无品阶,反叫其妻受封的道理啊!”

    月仙怒从心起,“就因为穆文清没有官身,所以便要抹杀其妻田氏的功绩壮举,我倒要问问大人,这又是什么道理?”

    她言辞犀利,步步紧逼,柴殳已然招架不住,“老臣没有要抹杀田氏功绩的意思!只是旌表田氏德行,可赐予金银,也可立传著书,这些都比封敕更为合适!”

    柴殳节节败退,月仙却越辩越勇,“合适?到底是真的合适,还是您觉得合适?”

    “古来男子品性优良者,褒奖授官屡见不鲜。如今到了田氏这里,只是封一个六品外命妇,又不是六品官员,大人如此急切,实在令姚某费解。”

    “难道说,在大人心中,旌表女子,就只能赞颂贞节,而女子中勇毅果敢者,就该视若无物么?”

    柴殳梗着脖子,被姚栩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张大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身形已经隐约打晃了。

    皇上还没来得及为姚栩的好口才沾沾自喜,就先为柴殳揪起了心。

    这位国子监祭酒可是到了耳顺之年的人了,倘若真被姚栩气到一头栽下去,她的麻烦可就大了。

    于是他当机立断,重重地清了下嗓子,沉沉眼风扫过在场众人,待群臣安静下来才安抚道:“柴大人说的不错,我朝妇人受官、爵、封,当以其夫、子之官位准佐受之。姚栩如今直接奏请赠封田氏为六品安人,实在逾矩。”

    柴殳方才差点被姚栩激得背过气去,如今听皇上如此说来,心中自是得意非凡。

    姚栩是什么人啊,在皇上嘴里,他的事,向来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这会天子竟然不再偏袒这个年轻气盛的妹婿,反而帮自己出一口气,可见也是不满姚栩口无遮拦。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这可真是长脸。

    然而柴殳还没痛快多久,皇上又开口了。

    皇上拧着眉心,似是很为难的模样,“关于旌表田氏一事,既然是因为穆文清只是进士出身,才不合规矩。那朕就看在田氏的份上,追赠穆文清为从六品詹事府左春坊左善赞。”

    他说到此处一顿,饶有兴致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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