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静静看你表演: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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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回皇上,臣换好了。”

    对薛放来说,刚才姚栩沐足更衣的这会功夫,简直是他长到这么大,经历过最漫长的时光。

    嘴上说要接着看书,实际上一个人坐在床榻上,漫无目的地把玩着腰间的玉佩,手指尖顺着雕刻的痕迹来回游移,连带着他的心绪一起,飘荡不宁。

    姚栩带起的细微水声搅得他坐立难安,薛放甚至怀疑自己到底为什么要留下来。

    怕她不肯领受,所以耐着性子花了一番口舌,最后还“厚颜无耻”地声称那几句话算是“圣谕”……

    他苦恼地把玉佩丢开,闭起眼睛躺下去,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想着屏风另一面的人,这是他第一次把穿过的衣服送给别人,而且还是一位姑娘……

    幸好她换衣服的动作轻得几不可闻。

    而当她终于开口,他简直如蒙大赦,明明一撑身就跳下床榻,却故意慢吞吞地踱出来。

    她个子稍矮些,人也清瘦,腰带扎得紧,愈发显得他的袍子宽大。

    月仙为难地掖着袖子,纵然换上了,口中仍然谦恭辞让,“臣实在惭愧。”

    他没说话,不紧不慢地对着她瞧,刹那间忆起诸多溢美之词,却不敢开口,怕太突兀,怕冒犯了她。

    月仙等着他发话让自己告退,迟迟盼不来,愈发有些不好意思,“臣深夜叨扰圣躬,实在不成体统。”

    薛放回过神来,说不碍事,紧接着话锋一转,“夜深雨大,你今夜莫要急着出宫了,跟朕一起宿在暖阁吧。”

    他说的都是事实,外面雨水越落越急,还起了风,呼啸着击檐敲窗。这样的天气,若是任由她打马回姚府,方才沐足换衣无异于白费功夫。

    多半会淋出一身病。

    原来对弈也是托辞,月仙愕然张着嘴,本能地想要反驳,可迎着皇上威严的目光,又一次败下阵来。

    她满目愁情,有口难言,最后只能不死心地问上一句,“您这句话,也是?”

    薛放对她的悟性很是满意,“阿栩聪慧,朕耳提面命之言,自然也是口谕。”

    【作者有话说】

    1、小薛:当皇帝就是好啊,随便说点什么就是口谕~

    2、另外,如果小天使们还记得前文内容,就能发现,小薛他不是看不进去书,在73章结尾,戴春风根本就没给他拿书过来。他是明知道床榻上没书,还非要假装过去看,原因不用我多说了叭哈哈哈哈

    第76章

    她有种天旋地转的错觉, 像脚下踏空,像骤然跌落陷阱。

    但皇上有备而来,自有一套无懈可击的道理, “一则外面风大雨大,二则, 你来回奔波查证, 焉知不会被人觉察、跟踪?”

    “朕要保证你的安全。”

    他神情语气俱恳切, 她却畏葸不前。

    天子的厚爱过于盛大, 如同熊熊烈焰,远看煊赫灿烂, 臣子们竞相追逐, 其势堪比飞蛾扑火。

    她扪心自问, 姚月仙, 你想要这些吗?

    去礼部之后,她的确比以往更加卖力办差。但究其本心,她图的不是圣恩圣宠,她只想维系住姚家和皇权博弈之间的平衡。

    她也是飞向火焰的蝴蝶, 但她不贪恋火焰中心的炽热,她只想歇在近处取暖罢了。

    但这些心思是无法坦白说与皇上的。

    自打祖父与先帝生嫌隙,而后逐渐退出权力中心, 由先帝最信任的心腹,变成朝堂中偏安一隅的中立角色,这场君臣心照不宣的对抗就延续到了如今。

    今夜若是依言宿在文华殿暖阁,一旦流言传出, 姚家的立场如何维持, 祖父如何自处, 甚至倘或有人恶意中伤, 一国之君的清誉又当如何?

    她决然跪下,“臣感沐圣上体恤之恩,但留宿实在不妥,还请圣上三思。”

    她的拒绝并没有出乎薛放的意料,甚至薛放一早就猜到,即便自己用“圣上所言便是圣谕”来压姚栩,以她的性子,也势必要出言相劝,甚至直谏反驳。

    薛放满意地颔首,唇边浅浅弯起一泓,“朕都明白,但这一回,朕说了算。”

    姚栩仰起头还要再论,他不忍心再使促狭了,笑着叫她起来,“你自己宿在暖阁便是了,朕还有差事要即刻交代锦衣卫,静宜这件事必须严查,绝不能留下漏网之鱼。”

    “放心,朕不许任何人进来。”他装作没看见姚栩脸上慌乱混着失望神情,大步离开的同时帮她带上了门。

    皇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月仙独自立在暖阁里,几度走到门口,犹豫良久,最终还是不敢违拗圣意。

    文华殿临近文渊阁,既做经筵之用,又便于召见阁臣议政,故而历代帝王多偏好于此办公。

    殿内暖阁也是比照明德宫的规格,南窗下是一张炕床,皇上白天见过臣工,午后时常卧于其上小憩。

    中间设方桌圈椅高几,屏风之后,则是一张黄花梨四柱架子床。国事繁重,政务巨万,皇上宿在文华殿的次数,几乎比在明德宫还要多。

    她惆怅地在圈椅上重新坐下来,讲心里话,这几日为了静宜长公主,她实在累得够呛。

    之所以夤夜策马疾驰到东华门,并非急着向皇上邀功,而是她才听说,皇上召见了驸马都尉的三个最终人选,多半要拟定赐婚诏书了。

    她必须拦下这道圣旨。

    累,浑身都像散了架,方才面圣尚且还能强撑着,这会皇上走了,身体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骤然松垮下来,她想拧紧都使不出力气。

    平心而论,皇上虽然有些“得寸进尺”,但今夜从沐足到留宿,这桩桩件件都是为她好。

    礼部仪制司,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他们都能买通吴信里应外合,自己这几天一下值就急匆匆地往各处调查,难保不被对方觉察。

    她从炕床上抱起引枕垫在背后,整个人往后仰着窝在圈椅里,企图这样将就着对付一夜。又怕自己睡得太沉,特意留了一盏灯光。

    眼帘阖起,这时候身上的酸痛感被无限放大,大夏天的,宫里早就撤了椅搭,她的脖子和后背都被硌得生疼。

    月仙闭着眼睛逼自己入睡,但疼痛不会因为困意得到缓解,她在圈椅上不停地扭动身子,仿佛被什么追着撵着,最后终于无奈地重新睁开了眼睛。

    或许是因为这短短几瞬闭目养神,她愈发觉得头昏脑胀,困意席卷而来,她像个溺水的人,再也无力抵抗。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眯缝着双眼,摸索着走到炕床边缘——皇上的卧榻她不敢碰,但是她又实在困得打晃,若再不找个地方躺下来,恐怕会真的晕倒。

    “臣谢皇上恩典,望皇上恕臣失仪之罪。”

    她俯身趴到炕床上,嘴里喃喃念叨着,与其说是求个心安,倒不如说是困得迷糊了,在这里胡乱梦呓。

    皇上会宽恕她吗?这时候实在顾不上了,她破罐子破摔,决心豁出去了,反正皇上金口玉言,总不至于一夜过去就翻脸不认账。

    两下蹬掉皂靴,咚咚坠地的声响恍若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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