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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朕就静静看你表演》 70-80(第12/15页)
,竟结交了一个蓄着山羊胡的老道士。
这道士自称曾受医仙点拨,修习过给人渡病气的灵术,可以将至亲兄弟姐妹的病气由一人体内渡传给另一人。
陆昶悚然扭头看向母亲,“不行!娘,您不能这样做!您不能这样对阿福!”
阿福是他的妹妹,彼时一十五岁,面容清秀可人。
可惜从生下来就双目皆盲。
月仙听至此处,不由得绷紧了面皮,只因猛然记起姚娟曾经痛骂自己的那番话,其中也提到了“渡病气”。
陆昶将她紧张的神情看在眼中,轻笑一声,“大人放心,我虽欺君罔上,但却也没有完全抛却良知。”
他极力劝说,甚至抵死阻拦,无奈母亲受那老道撺掇蛊惑,竟趁他和妹妹熟睡之时行事,还说动了下值回来的父亲从旁协助。
翌日他得知此事,几乎肝肠寸断,幸而老天有眼,老道所谓的渡气灵术,根本就是编造出来蒙人的伎俩。阿福除了依旧眼盲,身体没有任何不适。
但不幸的是,这个招摇撞骗的道士,卷走了陆家最后的一大笔银子。
他写状纸递到府尹衙门,岂料道士有权贵相护,非但没能将其绳之以法,反倒是他狠狠吃了一顿排头。
那皂吏气焰尤为嚣张,“邢真人背后可是有皇亲国戚撑腰的。陆秀才,你呢,最好识相一点,既然病得这么厉害,就别给自己再找不痛快了。”
陆昶苦笑着问:“大人,您一定很看不起我吧?枉我饱读圣贤书,最终却和那老道成了同样的人。”
他也不在乎月仙的沉默,“我也看不起我自己。”
“但我更看不起的,是这世道!”
是这世道,致他受人欺骗,无处伸冤,遭人羞辱。
是这世道,诱他丢弃本心,罔顾道德,同流合污。
月仙的无言令他出离愤怒,这个体面的、高高在上的年轻官员,拥有一切让他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而这一切,原本他也有机会争取。
那样沉静而悲悯的目光,比起出言斥责,更叫他觉得无地自容。
“我求医被骗,散尽家财,自知没有几日好活,想在死前给爹娘还有妹妹留下些钱财傍身,何错之有?!”
他用尽浑身的力气朝她怒吼。
这些年,他和家人习惯了默默承受不甘和愤恨,屈辱和辛酸。但是这一刻,他偏要问问这世道,如他一般的蝼蚁,在饱受命运的磋磨之后,难道连挣扎也是错的么?
【作者有话说】
1、其实陆昶的故事本来没想写这么仔细,但是我后来发现,这些都是必须要让月仙了解的事情,所以就麻烦小天使们和月仙一起听一下他的故事吧!
2、小小声说,某个招摇撞骗的家伙又一次出现了!
第79章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质问, 月仙猝不及防地呆住了。
陆昶怒吼的声音太大,引得缇骑推门进来,手掌按住了腰间的剑柄, 警惕地审视着这个双目通红的秀才。在确认对方没有进一步动作之后,才退至月仙身旁, “大人, 您可有事?”
她稍稍缓过神, 勉强摇摇头说不碍的, “他不会伤害本官。”
待缇骑离开,她才接着回答他的问题, “挣扎没有错, 可是, 陆公子, 长公主殿下亦是皇上的妹妹。你怎么能为了让自己的妹妹有所依靠,就伙同冯源设局,算计长公主的余生呢?”
“长公主?”陆昶重复着念了一遍,仿佛听到了什么引人捧腹的笑话。
他的语调刻薄而讥讽, “长公主有无上尊荣,冯源无非是求而不得,这才出此下策, 成婚后又岂敢委屈她分毫?”
“反倒是我们这样无权无势的人,谁都能落井下石。百姓受苦受难无处告求之时,这些高高在上的权贵官员,可有谁看得到、听得见?”
“什么圣贤哲理, 什么仁义道德, 统统都是空话罢了!”他嘲弄地望着月仙, “我连命都快保不住了, 难道还有功夫去管公主余生是否幸福安乐?”
月仙一时想不出更好的说辞反驳,只坚持劝他,“冯源对你也不过是利用,你为虎作伥,无异于以自身性命交换银钱,况且你怎知他就能信守承诺?他连皇上和长公主都敢算计,焉知就不会在你过世后加害你的亲人?”
陆昶笑了。
不同于先前的冷漠和挖苦,他此刻的笑意,是坦然的,平和的,发自内心的,没有任何怨恨和不忿的。
他和和气气地笑着同她讲,“大人,说出来您可能不会相信。但是,为我请来郎中,查明所患病症之人,正是冯源冯公子。”
“于您而言,冯源是十恶不赦的骗子,可对我来说,冯源是帮忙求医问药的恩公。”
“若没有冯公子相助,我一家人便是在京城蹉跎到死,恐怕都无从得知,这究竟是何种病症。”
瘤疾因毒根深埋患者体内,向来极难诊断。以是寻常郎中皆不敢断言陆昶的病因,要么坦诚相告另请高明,要么含混搪塞瞎说一气。
冯源要做局算计,顶顶紧要的,就是找个命不久矣的高才书生。他见陆昶于文采略有造诣,人也生得相貌堂堂,顿时起了利用之心。而他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为了确保陆昶是真的离死不远,冯源出手阔绰,请来和武定伯府相熟的名医,谎称陆昶是自己的书童。
富贵人家,连做丫鬟书童的都算半个小姐公子,请名医看诊也是见怪不怪。待确认了陆昶患上瘤疾,又结合症状估算了死期,冯源这才肯放心大胆地跟陆昶谈报酬。
而陆昶呢,这么多年一直活在身患怪病的恐惧中,对未知病症的恐惧甚至超过了对死亡的恐惧,能搞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病,做个明白鬼,也算是了却一桩夙愿。
更何况冯源给他的那笔钱,父母和妹妹一辈子都花不完,哪里还有推辞的道理?
月仙怎么也没想到,陆昶求医竟是如此艰难。陆昶落到如今的境地,有罪的又何止冯源一人?
她脊背沁出冷汗,心突突跳着,愈发急促。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如果换做她是陆昶,在经历过这样的坎坷之后,恐怕也很难拒绝冯源的提议。
她艰难地动了动嘴唇,“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呢?
当一个人的家底都被骗光了,还去跟人家冷冰冰地谈仁义道德,何尝不是一种虚伪?
月仙窘迫地看着陆昶,甚至已经做好了被他奚落的准备,但是他没有。
他只是又羡慕又惋惜地问她,“大人,若学生猜得不错,您想必是,出身十分显贵吧?”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他缘何看透。
陆昶释然地朝她笑,“处境悲惨远胜吾家者,百姓中比比皆是,您只是生在锦绣堆,从没遇见过这等腌臜事罢了。”
生在锦绣堆。
是啊,祖父尚且还是寒门出身,可等到她这一辈,千娇百宠、炊金馔玉,她何尝知道过民生的艰苦?
她心里涌上一股别扭的惭愧,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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