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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朕就静静看你表演》 60-70(第3/16页)
姚岑问遍家人,苦寻无果,极怒极哀之下,竟真应承了皇上先前随口一说的那个权宜之计——精神恍惚,卧床不起。
这一病从霜降起,调养了一个月到冬至,反而病得愈发厉害了。皇上听了也是大惊,姚家和平郡王府不和的苗头已经快要按不住了,如果再添上一条人命债,这个仇真是非结不可了。
紧赶慢赶,打发了御医去看,姚府上下阵脚倒是还没乱,但众人脸上着实也没个好颜色。
姚岑起先只是精神不济,后来慢慢的不怎么进饭食,人也清减得厉害。冬至前两天夜里更是突然起了高热,嘴里不住地着说胡话。
“还没给我题扇面诗呢……”
病得昏昏沉沉,还连声呼唤一个已经故去的人,这眼看着是要不行了。
御医抬袖抹了一把额头沁出来的汗,尽量委婉地说:“世子妃生产之后身体本就有亏空,加之伤情憔悴,肝气郁结,此次病症实在凶险,能否捱得过去,老朽不敢妄言。”
言下之意是要听天由命看造化了。
这一夜无人安寝,除了祖母和母亲留在内室贴身照看姚岑,还将张素元也从咸宜坊请了过来。祖父和父亲坐在外间,酽茶一盏盏递上来,全都吊着精神熬着盼着。
怕夜里有变,又好言好语地请御医留在客房将就过今晚,月仙才领着下人们归置好客房的一应事务,折回到姚岑屋前,等着绿莺挂灯笼的间隙,她轻声道:“若我早前找个合适的机会说与姑姑,大抵也不会有今日。”
都叫她别多心,可是姚岑这病根说到底还和段鸿声有关,她受托去查,却刻意隐瞒,又如何能把自己从中摘干净呢!
冬夜的天空黑得格外深重,星子一颗颗缀在上面,无言地观望着人间的生老病死,透着超然物外的寂寥。月仙走到檐外,脖子使劲往后拗着,仰起脸大口喘气,她甚至不敢去想姚岑挺不过今夜会如何。
后半夜果然横生变数,万幸的是姚岑命不该绝,御医从梦里被薅起来,综合了府上两位女大夫的判断,壮着胆子给姚岑用了剂猛药,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一劫。
姚家千恩万谢地送御医出了门,宫里的皇上得到消息也松一口气:总归人活着,亲家就还有的做。
直到他打开姚栩的奏本,不对,准确来说,应当是姚岑的奏本。
元宵节休沐后正值百官开印还朝之初,以是左顺门呈上来的奏本并不算多,姚岑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其中。皇上原以为是她病愈之后特地上表谢恩,翻开略读了两句才意识到,这分明是姚栩代笔的《乞和离疏》。
皇家也有难缠的亲戚,这个道理他很懂,可头一回见到这种天子亲自出面调停,结果还是按下葫芦又起了瓢的。
他压下不满,抬手批了句“此事容后再议”,便着人送六科廊登记抄出了。
还没等他寻个空当把姚栩召来质问,几日后朝会议政的时候,薛敢就好似未卜先知一般,率先朝姚栩发了难,斥责其假借世子妃姚岑的名义上疏,越俎代庖之余还有欺君之嫌。
平郡王世子原也没打算将事情闹到朝堂上,无奈他发现姚栩这小子口舌实在很有两下子,皇上明明答应得好好的,偏听了他言语挑拨再三地袒护姚家。姚栩暗中作梗,鼓动世子妃和离,若不趁早叫他长个教训,只怕日后少不得要兴风作浪。
年初本就没什么要事,薛敢此言如投石入水,惹得朝堂群臣哗然。但事关皇室颜面,没人贸然站出来附和或是反驳,只敢在下面窸窸窣窣地交头接耳,看得皇上好不郁闷。
他厉声喝止,一面给站在近前的姚疏使眼色,巴望着老师能出来打个圆场,说上两句好话,先将此事在众臣工面前揭过。姚疏无声地接了他的示意,却仍是太迟,姚栩打文官队列的紧后头疾步上前拜下,面色冷冽如常,语气也平稳,“世子妃重病初愈,也曾勉力提笔,无奈字迹凌乱松散,恐污圣上观瞻,故托臣代笔上疏。”
“世子若有异议,臣亦可奉上世子妃的手书,以供圣上裁断。”她斩钉截铁地跟薛敢叫板,声音明明不大,却吵得皇上脑仁嗡嗡作响。
薛敢哪里甘心在众人面前落了下风,当即搬出嘉宁帝来反驳,“姚侍讲妄议先帝赐婚,此乃大不敬!”
那一霎,月仙心头涌上千万句话。姚岑是他奉旨正娶迎进门的妻,不是花楼里卖身的妓,薛敢这会趾高气扬地恶人先告状,简直颠倒黑白,无法无天!
话到嘴边她却又迟疑了,四下环顾,满朝文武全都是如假包换的男儿郎,姚岑的屈辱他们能懂吗?薛敢执迷不悟固然有恃宠而骄的缘故,但更多还是因为他根本就没觉得需要尊重姚岑的意愿吧。这些人,娶了妻的、生了子的,又有几个是真正的相敬如宾呢?
久违的无力感再一次弥散开来,织成一张大网牢牢地困住了她:在皇上面前她信誓旦旦说姚家不惧评说床笫之事,那时完全不曾料到眼下的光景——叫她当着这么多人,还是这么多男人的面,事无巨细地讲清楚薛敢是如何强迫姚岑与其敦伦,她竟然真的因羞耻而难以开口。
好一个难登大雅之堂!月仙恨自己不争气,豁不出脸也拉不下面子,羞愤之下双目中漾起粼粼水波,强忍着不去转向祖父求救,别开脸调转视线,却正撞进皇上眼里。
委屈、不甘……还有四目相对的惊悸。皇上的怒火在那一弹指的功夫里湮灭散尽,他看到姚栩眼中一闪而过的软弱迷茫,可仅仅一瞬之后,那双眼睛里又骤然迸发出坚定决绝的光。
月仙整个人都在抖,下巴颏止不住地颤,“若不是世子狎亵正妻在先,世子妃又岂会为和离上疏?先帝赐婚自是英明非凡,世子品行不端,有负先帝深恩,难道不该谢罪?”
薛敢气得抬手指他,“你大胆!”
两人打了个来回,勉强算是平手,月仙不欲穷追猛打,便没再继续声讨。皇上高居宝座俯瞰众臣神情,大家明显都是来了兴致,可见平郡王府这两口子的矛盾在京城早就传开了,好容易借百日宴捞回点面子,这下两家人理论到朝堂之上,无异于坐实了风言风语。
起先还只是世子妃上疏的真伪之争,薛敢提及嘉宁帝,倒叫一旁观战的科道官们有的放矢了——这可是关乎先帝颜面的大事啊!
但这些个言官们心中都很是有谱,薛敢和姚栩背后分别是宗室和文官。宗室向来作威作福惯了,仗着祖辈的恩荫横行霸道,最烦的就是他们这些一天到晚诤谏不休的言官。反观另一边呢,姚疏于朝野上下素有风骨美名,这种紧要关头又岂能去逢迎宗室而不声援同僚?
没人敢去质疑先帝赐婚的英明,但并不妨碍他们口径一致地暗贬薛敢,顺着姚栩所说的不敬正妻,又牵连出流连花街柳巷,闹市醉酒纵马等等事端。
皇上眉心越拧越紧,正欲再度出言喝止,大殿上却又响起了另一道正气凛然的声音,连濯出列拱手,话锋却是对着姚栩的,“微臣以为,姚侍讲的言论有失公允。”
【作者有话说】
我先滑跪,卡文卡得脑仁快碎了orz-
原打算这一章把本卷完结,实际写出来发现字数还是太多了-
补个迟来的说明,文偏群像,所以内容提要的十个字不会只写男女主。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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