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静静看你表演: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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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她罢了。

    “可你现在亦追不上他了。”连濯劝道:“你是翰林史官,焉能说走就走?”

    “唔,”她像是恍然大悟般,歪头凝眉思索,“那就请连兄帮忙走一趟我家府上,请我祖父明日往史馆为我告假吧。”

    月仙提缰调头,见连濯还杵在原地,无奈道:“你放心,我不去追葛为富。若祖父问我去向,你只管说,我去了玉壶书院寻苏先生解惑。”

    冤有头债有主,第一个蒙她骗她的,可不就是苏擎风。

    从一家四兄弟,到县试策问题,段鸿声的命运,想来早有隐喻。

    山林间暮色沉沉,月仙独自穿行其中真是又气又急,但此时断没有半途折返的道理,她咬牙挥鞭,终于在天色将将暗下来之际赶到了书院。

    飞云引颈长嘶,今日长途奔波,性子再温和的良驹也疲累难捱。月仙望向那块匾额,“玉壶书院”四个字仿佛能勾魂摄魄,她眼前发黑,倾身向前堪堪搂住了马脖子才不至于跌下来。

    月亮大约已经升起来了吧?她趴在马背上,收着力道喘气,却还是牵动肺腑一阵撕痛。这时候才忍不住自嘲,难得顾忌皇上一次,想着轻装简行,结果现在头晕目眩接近力竭,连个扶着自己下马的人都没有。

    林中虫鸣鸟叫渐起,声声催人入梦。月仙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段鸿声的事情查到现在,与其说为了姚岑,不如说也为了自己的一份执念。

    苏擎风推开书院大门的时候,就看到姚栩整个人毫无防备地伏在马背上,缰绳在手腕上紧紧缠了好几圈,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不打招呼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姚栩是第二个。

    苏擎风突然就明白了,姚疏之所以让姚栩拜自己为师,就是怕姚栩会成为第二个段鸿声。如出一辙的少年心性,别无二致的重情重义,这样的人,最易扬名,最难长命。

    他知道段鸿声因何殒命,自然也懂得该如何教导姚栩,才让他不会步其后尘。

    苏擎风伸手去解姚栩腕上的缰绳,“阿栩,你怎么一个人跑来,你祖父可知晓?”

    月仙偏过头去寻苏擎风的眼睛,“先生,您说过的那个故事,一家四兄弟,都确有其人吧?最年少的那一位,他叫段鸿声。”

    “您能否告诉学生,他死的时候,我姑姑出嫁了吗?”

    【作者有话说】

    1.县试策问在8章,影射了该章标题的四个人,顺序也是一一对应的;

    2.第一位不速之客当然是苗洞明;

    3.本章标题即该角色名字的由来;

    4.连濯会这样做,是因为从根本上不认同月仙对姚岑婚事的看法。

    第52章

    【52.两难全两生嫌故人心远】

    原来是为了姚岑。

    竟然是为了姚岑。

    苏擎风才松快下来的一颗心瞬间又高高悬起, 他搀着姚栩往院子里走,轻轻抚着他的背帮忙顺气,“进去先吃口茶, 你要问的,我自会给你讲。”

    从何说起呢?苏擎风想了想, 他既是为姚岑而来, 大约也不必上赶着讲嘉宁二十四年的旧事。姚疏和苗洞明为此几乎反目成仇, 没得再搭上一个姚栩。

    于是便含糊着起了话头, 隐去了旧时志同道合,只说嘉宁年间四人供职玉堂, 各有才学声名, 被时人诨称为翰林四卿。

    段苏姚苗的“段”, 指代的便是凌州段鸿声。此人少时颇纨绔, 偏又饱读诗书,后来高谈阔论,妙手文章,皆不在话下。

    凌州。

    月仙目光一闪, 姚岑自小在凌州长大,她难舍凌州,显然不是只为了外祖孙家。

    苏擎风打量着姚栩的神色, 避重就轻地继续往下说。

    段鸿声向来直言不讳,从起居注官到工部侍郎,他的奏本言辞犀利,远胜过六科言官和督察院的众位御史。

    嘉宁帝人到暮年, 多思多疑, 为君者的心胸气度一朝狭隘, 再也容不下谏臣的振聋发聩。或有小人趁机挑唆离间, 总之天子震怒,满朝悚然,首当其冲的便是段鸿声。

    他因谏言长官声,也为谏言失名声。

    先帝怒火滔天,将他下狱关押数日,幸而还顾念着昔年君臣情谊,最后将其贬为建州龙康县主簿,好歹留下了一条命。

    段鸿声领旨谢恩,拖病体携一家老小南迁建州。不料半途中却生出谣言,直指嘉宁帝昏聩失德,不听忠谏,好谀亡国,一时民怨四起。

    尤其是段鸿声曾经外放淇州,当地百姓更是自发地将段家人一直护送到了淇州最南端的蔚晴县。蔚晴万人空巷,百姓哭别父母官,其阵仗竟丝毫不亚于参见天子。

    月仙听至此处猛然抬头:这是杀人诛心啊,段鸿声一世清誉,竟被有心人利用,生生磨成催命的刀锋!

    苏擎风喉中发涩,他还记得,当时嘉宁帝屏退旁人,毫不留情地把蔚晴知县的奏本甩在自己面前,“苏卿也觉得朕是昏君,冤枉了贤臣?”

    有人想要段鸿声的命,但他知道,那个人并不是嘉宁帝。

    只因段鸿声直到此时此刻,都是嘉宁帝口中的贤臣。皇帝承认他的才干,却忌惮他的强势,段鸿声素来得理不饶人,一旦叫他势大,必然排除异己、赶尽杀绝,毫不手软。

    像这样过于刚强的臣子,嘉宁帝压得住,太子殿下却制不住。况且太子殿下孱弱,实非长寿之相,皇孙年纪尚幼,自然更拿他无法。

    当日姚疏骂苗洞明冷情,苏擎风今日方知那是清醒。

    嘉宁帝执意发落段鸿声,若是其余三卿皆恳切陈情,只怕圣上会疑心更甚,真的动起杀念。

    横竖自己是脱不开干系了,苏擎风缓缓叩首,“段雁鸣恃才放旷,此乃罪有应得。只是臣请皇上务必留此人一命,一则,他罪不至死。”

    “二则,”他仰头直视天子威严的双目,深深叹息,“臣同雁鸣是至交,知他最爱惜名声,对此等沽名钓誉之人,青史除名更令他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

    因为只有活下去,才能等到鸣冤的那一日。

    “三则,”他松开紧攥成拳的双手,无力且坦然,“臣识人不清,竟将此人引为知己数十载,无颜再忝居内阁,臣请致仕还乡。”

    嘉宁帝默然半晌,抿唇问道:“云闲,你今日不肯带姚疏一起来面圣,就是为了要朕务必答应你,对吗?”

    他也不等苏擎风答话,又幽幽道:“左右朕和松溪的情分算是回不去了,也罢,就留段鸿声一命。”

    却不想,高抬贵手的是嘉宁帝,不肯善罢甘休的还另有其人。

    段鸿声上任之后,许是心中郁结,许是水土不服,身上病势缠绵,一直未曾见好。

    等到昭兴元年,邱慎思借开馆修史之机,乘职务之便,特意从建州龙康征调誊录官,欲以此名目暗召段鸿声回京养病。

    却被告知,段鸿声已于当年三月病逝。

    月仙心如刀割,她轻轻放下茶盏,声音干涩,“若无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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