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静静看你表演: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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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果决的天子遇到姻缘事也再三思量,姚栩的心思要说深沉,那并不见得。但他今日在自己跟前回话,就好比是可着墙角走路,尽是弯弯绕绕。

    万一他真是逢场作戏,假惺惺叩头掉泪,只为求自己息怒,那又该如何呢?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跟姚栩磨嘴皮子没有用,倒不如踅摸个合适的机会,一举攻破他的心防。

    皇上心中有了定论,也不再着急,悠悠然回到明德宫继续处理政务去了。

    追封惠献太子的事宜终于落停,庙号定了怀宗,取仁慈短折之意。

    怀宗协理朝政不过四五年,实录编纂起来倒并不麻烦。陈同颇有些让贤的意味,主动提出请内阁其他学士担任《怀宗实录》的总裁。

    薛放也体谅陈同年事已高,但碍于姚栩和静安的婚事不顺,有意跳过姚疏。又忆及怀宗皇帝曾夸赞聂聆的诗文“虑周藻密、意深韵远”,两下一合计,这个差事便到了聂聆手里。

    也不需要再兴师动众地从各衙门借调史官,副总裁王顺提议叫庶吉士们补缺。反正《怀宗实录》也就是个一两年光景的差事,谁要是指望靠这个升官,那真是打错了算盘。

    邱慎思正想着借此机会锻炼新人,便直接叫叶何姚三人充任纂修官。

    如果说誊录官主要靠手上功夫,那么纂修官最注重的就是胸中文采。纂修官需要对史料进行编排、改写、引述,编纂成草稿后送交副总裁们审阅,这可是半点马虎不得,遣词用句皆要反复推敲琢磨。

    月仙这阵子实在累得很,下值回家也不得闲。

    两位兄长要应试明年秋闱,祖父担心兄长们屡试不第、压力过大,遂决定叫二人一直在家里住到乡试开考,还特意腾出了映雪轩供他们温书。

    月仙不藏私,休沐时也常常到映雪轩为兄长们指点一二。

    两个哥哥都是姚家儿郎,资质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长辈们的期望才是压垮他们意志的罪魁祸首。

    姚桂作为姚家长孙,又是二房唯一的儿子,肩上的担子简直压得他喘不过气。对于三弟年少高中,他不仅没有一丝嫉妒,反而感到心头松快许多——有三弟支撑姚家的门庭,自己终于不用再像个罪人一样躲在桐山书院了。

    月仙的亲哥哥,三房的长子姚枞也深有同感。

    同窗碍于祖父和姚家的声望,人前对自己和长兄礼遇颇多。可他的小厮早就不止一次听到他们在背后嚼舌根。说姚家这两位公子如此不成器,简直有辱门楣。

    少年的心敏感又脆弱,虽不曾一蹶不振,却也深受打击。

    好在三弟极尊敬兄长,姚枞和姚桂便是做文章哪里不合适,姚栩也总是很温和地指出,并无半分倨傲和不耐烦。甚至在来映雪轩的时候,还会从小厨房捎来几样茶点,兄弟三人一同作文品茶,姚桂和姚枞也渐渐不觉得读书苦闷了。

    但妹妹们却很难感同身受兄长求学之艰苦。

    姚娟挨了姚婵一耳光,心中委屈,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隔日便诚恳地赔礼告罪,直言自己一时糊涂,多谢姐姐教训。

    姚婵见她明白自己良苦用心,欣慰地点点头,“你来得正是时候,我想着两位兄长在映雪轩苦读,咱们做妹妹的也该偶尔看望一下才是。”

    “我看他们就不是那块料。”姚婉没好气地道:“都是祖父的孙子,跟三弟却是天壤之别!”

    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把三房的姚枞也给骂进去了,姚婉脸上讪讪地,嘴上却仍不消停,“我们一家在绛州过苦日子,独留长兄在京,不就是为了他能考个功名傍身?我若生为男子,读书未必不如他!”

    姚婵蹙起柳眉,“读书人朝经暮史、昼览夜习,没有你想象得那样容易。”

    “难道还能比绛州苦吗?”姚婉争辩道:“胡天八月飞雪,绛州西北关隘更是苦寒。父亲手足皆生满冻疮,炭火盆熄灭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砚台里的墨便凝结起来。”

    说到伤心处,她几乎要哭出来了,“二姐姐,难道你忘了,那年冬天,咱们甚至捧雪当水用?”

    比起妹妹的义愤填膺,姚婵显得冷静很多,“胡羌虽然近年来不敢进犯绛州,却始终贼心不死。父亲忧心边关,熬夜写题奏犹不觉倦,你怎能说出这等没有见地的话来?”

    这一面姚婵正教导妹妹,另一面,姚岸和绛州知州的奏本已经由通政司递到了明德宫。

    大彰边境绵延万里,接壤的邻国不少,但近几年观察下来,最不安分的就是西北的胡羌。胡羌现在的大王年纪约莫三十出头,正是最有野心和手腕的时候。

    绛州知州为人审慎,每旬都有奏本送至京城,除了例行报告巡防事宜,其中也不乏通过细作打探到的动向和情报。

    皇上用力地捏着奏本,指节隐隐泛白,“待后日经筵结束,叫姚栩直接到明德宫。”

    当日给月仙传话的是孟冬。

    天子召唤,做臣子的只有遵命的份。原不该有此一问,只是以往次次都在文华殿陪皇上谈心,今日蓦地改到明德宫去,让她觉得必然事出有因。

    正巧孟冬也时不时地抬眼觑她,月仙便展开一个和煦的笑容来,“这位公公,不知可否容我问一句,为何今日改去明德宫见驾?”

    “皇上前儿接了绛州的奏本,气得大发雷霆,随后便这般吩咐了奴婢。”孟冬打量着四下无人,也卖了个面子给姚栩。

    莫非是二伯出了什么纰漏?她心里没底,脚下步子也虚浮起来,像是踩在了云上。

    东暖阁里只有皇上一个人,孟冬退出去,随即门扇与门框合拢,“喀嗒”一声,好像也碾在她的心上。

    皇上神色倦怠,支起胳膊撑着头,“你坐吧。”

    她谢过,坐得却并不安稳,身后和椅背之间空出好大一块,仿佛随时准备起身请罪。

    皇上苦笑,“姚卿,若是朕送静安去胡羌和亲,你可会后悔没有答应娶她?”

    如惊天大雷落在她耳边,震得她肝胆俱裂。

    月仙撑着圈椅扶手站起来,脚下兵荒马乱一阵趔趄,“您说什么?”

    皇上扬了扬手中的奏本,“绛州知州探到的消息,胡羌大王不日便要来京求娶大彰公主为王后。他们的使节最近在绛州采买,都是下聘所需之物。”

    “可是殿下金枝玉叶养在宫中,怎能……”月仙急惶惶地争辩道。

    皇上摇摇头,“胡羌一直不忘盛食厉兵,难保不生异心。西南几个部族亦不太平,若是此番轻慢了胡羌,最后落个他们联手对抗大彰的下场,那就太不值当了。”

    “静安是朕至亲的妹妹,若是还有其他人选,朕断不会叫她嫁去外邦。”他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给姚栩听,“静宜才十二岁,安王叔的女儿许了人家,平郡王只有一子。那几个异姓王侯的女儿封公主也不合规矩,到时候被戳穿了还是咱们没理。”

    月仙不是个意气用事的人,甚至一向是最沉得住气的。可是静安的命运朝夕之间迎来惊天巨变,她再也按捺不住,冷冷讽刺道:“可真是,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

    皇上一个箭步迈上前来,他的身量比她高出不少,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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