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囚雀: 10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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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坤扬说楼翊是一心求死,他追敌之前,叶坤扬曾拦过他,他不听劝阻,带着一千轻骑兵就出发了。

    谢砚知将军报放下,吩咐墨松:“派人将他的尸体运回洛京厚葬。追封定北侯,入忠烈祠。”

    墨松领命退下。

    后殿里,余朝晚正在给阿朔擦脸,他脸颊上沾了一块墨迹。他忽然仰头,“阿娘,楼将军死了。”

    余朝晚没听清,“什么?”

    “楼将军死了。”阿朔又说了一遍,“就是之前拿箭射阿琅姨那个。墨松跟阿爹说的,阿爹似乎有些不高兴。”

    余朝晚停住。

    阿朔没有注意到,继续说:“阿娘,死了是不是就跟天冬姨一样,像睡着了,再也醒不过来?”

    余朝晚手中的帕子掉在地上,阿朔才觉得不对,“阿娘?”

    “没事。”余朝晚弯腰将帕子捡起来,“去玩吧。”

    阿朔应了一声,又欢快地跑了出去。

    余朝晚一个人站在殿中,手中的帕子慢慢变凉,冷得刺骨。

    楼翊死了,她想起那晚她对他说的那些话,还有离开时颓唐的背影。是因为那些话,将他最后一点求生的意志打碎了,是她将鲜血淋漓的真相剖开,告诉他,他护不住他爱的人,甚至连为他爱的人复仇也不行,是她将他逼到了死局里。

    又或者是因为他和谢砚知君臣之间生了嫌隙,谢砚知不会让这样的人活着。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浮木,只有紧紧抱住它,她才能喘得过气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命运(5) 她用一个自

    谢砚知大步踏进殿中, 刚刚宫人来报说皇后娘娘午膳没怎么用,他将公务撂在一旁就赶了回来。

    余朝晚坐在窗边,听到动静一点反应都没有。

    谢砚知走过去, 坐在她旁边, 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凉得骇人。“怎么又不好好吃饭?御医说了,你身子不好,得好好养。我让人在传些热的来。”说着便要起身。

    “楼翊。”余朝晚忽然开口, 声音有些哑, 她依旧看着窗外。

    谢砚知顿住,又坐了回去, 他听出她的语气有些不对。

    余朝晚慢慢转过来看着他, “楼翊, 是怎么死的?”

    谢砚知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躲闪, “追敌过深, 误入鬼沼, 中了箭。”

    “为何会追敌过深, 叶将军没拦吗?”

    “拦了。”

    “那他还去?”

    谢砚知看着她,听出了她话里的深意,“你想说什么?”

    “我只想知道他真正的死因。”余朝晚的手指攥紧了衣袖, 声音很轻。

    谢砚知立刻就听明白了,她怀疑楼翊的死是他的手笔。过了六年, 即便这六年他找她,追她,跪她,求她。可到头来,她还是一出事, 就把他往最坏处想。他觉得他心里有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你怀疑我?”

    余朝晚沉默。

    谢砚知闭眼缓缓吸了一口气,然后突然起身走到外间,吩咐墨松:“你去将军报取来。”

    墨松应下,飞快地去取了军报回来。

    谢砚知拿着军报走回来,递到她跟前。她没接,谢砚知将军报塞到她手里,“你自己看看。”

    他语速飞快地说道:“楼翊是自己要去的。叶坤扬拦了,他没听,带了一千轻骑兵去追高夷王残部,直入鬼蜮。回来的人说,是他自己不想活了。我若想他死,也不会用这种法子。”

    余朝晚慢慢展开,一字一句地看,看到后面手开始发抖,直到那句“楼翊存了死志”,军报掉在地上。

    不是因为谢砚知,是他自己选了这条路,他不想活。

    她的手缓缓垂下,指尖依旧在抖,她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他临死前,可有留下什么话?”

    “没有。”

    余朝晚忽然觉得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砸在手背上,垂眸一看,才发现是自己的眼泪,她抬手捂住脸,那双手苍白纤细,泪水从指缝里往外溢。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谢砚知走过去,抱住她,轻轻拍她的背。

    余朝晚脑子里全是那晚他走出帐子的背影,她想起多年以前第一次见他,他说“故人之物”时的神情。是她将最残酷的事实摆在他面前,揭开了整场骗局的真相,是她亲手毁了他多年的信仰,将他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顾妍心……”她忽然抬起泪湿的脸,“能否将她和楼翊合葬。他们生前不能在一起,死后总该同穴。”

    谢砚知松开她,缓缓蹲下,抬手替她擦眼泪,“不行。”

    “为什么?”她的声音尖了一点,“他都死了!你还要怎样?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埋在大晟,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有吗?”

    “是顾妍心不愿。”

    “什么?”

    “潼津一役,卫承祀死于乱刀之下,顾妍心中了两箭,没有死。她是在伤好之后,穿了一身红衣自刎于卫承祀灵柩前。只留了一句话,说她的命只够赔给卫承祀。”

    余朝晚像是被什么钉住了,连眼泪都没有了,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往下沉。

    顾妍心不是被谢砚知逼死的,她错了。她给楼翊的真相,逼楼翊走上绝路的真相,从根上就是错的。她用一个自以为是真相的推断,杀死了楼翊。她仿佛又回到了那晚的破庙,入目皆是血色,黏腻,滚烫,血腥味将她整个人裹住,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听见谢砚知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看见谢砚知的脸在她眼前晃,她张嘴,想说她没事。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她的身子往后倒,被谢砚知一把接住。

    就这么死了,或许也好。她想着,眼前彻底黑了。

    御医跪在塌前,细密的汗珠直往外冒,他用衣袖擦了下汗,又换了一只手诊脉。

    “如何?”谢砚知站在床榻旁,一张脸冷得发寒。

    “娘娘素体本弱,产后失于调养,加之多年劳苦……”

    “朕不要听这些虚词。”谢砚知打断他,“朕就问你,她能不能好?”

    御医跪伏在地,“能……能好。但……”

    “但什么?”

    “回、回陛下,此地边关苦寒,缺医少药,娘娘的身子……拖不得。”

    他话音刚落,谢砚知已经吩咐墨松:“去备车,选最宽敞最稳的,车厢里铺上三层狐裘,再垫一床金丝褥。明日一早出发。”说完他回头看向御医:“此地回洛京要走二十余日,你先用最好的药材将她的命保住,若出了半分差池,朕要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

    御医不敢再说,只得连连叩首:“臣等必竭尽全力。”他顿了顿,又硬着头皮补充道:“陛下,娘娘此次昏厥,虽因情志骤变而起,但根本还在产后未复、长年虚损。此番南回,路上切不可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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