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囚雀: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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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砚知夹菜的手顿住,“犯了错,打发出去了。”

    “挑了个新的,手脚麻利。”他又补充道。

    余朝晚垂下眼,“是吗?可惜了,我还挺喜欢她的。”

    谢砚知没接话,余朝晚也没再开口。

    夜里,她照旧面朝里躺着。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身后有人躺下,身后那人小心翼翼地靠近他,然后那只熟悉的手,隔着寝衣,落在她的小腹上。

    就在这时,肚子里那个东西,动了一下。正正顶在他的掌心底下。

    睡意瞬间消散,她闭着眼睛,浑身僵硬。

    她感觉到身后的人也僵住了,那只手一动不敢动,甚至呼吸都停住了。

    黑暗里,谁都没有动。

    她知道他感觉到了,他也知道她醒着。两个人就这么僵住,谁也没有开口。

    谢砚知的手还搁在那,只是肚子里的东西再也没有动过。

    余朝晚就这么僵着,竟然也慢慢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身旁已经没人了。

    早膳,午膳,晚膳一切照旧,谢砚知没问,余朝晚也没提,仿佛昨晚只是一场梦,可两个人心里都清楚,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书房里,谢砚知看着密报,看着看着眼睛就挪到了右手上,昨晚那一下的触感还在。活了两世,他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他就在他手掌下,像是隔着肚皮跟他击了掌,告诉他,他在。

    墨松进来的时候,看到自家爷盯着密报,嘴角带着笑,不知看了多久。

    “爷?”

    谢砚知回神,“说。”

    “湖广急报。”墨松压低声音,“辰王过了武昌。许绍杰按约没有拦,辰王兵锋一转,直取江陵。朝廷……顾不过来了。”

    谢砚知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火,越烧越旺了。

    他睁开眼,眼底的软意一点点收回:“告诉姜焕,威远军全员备战,清点粮秣,备好战马,随时听令开拔。”

    “是!”

    乞巧节这日,一大早,周婆子就带着人在院子里摆了瓜果,供织女。厨房炸了巧果,金黄酥脆,装了一笸箩。院里的小丫鬟们凑在一处穿针,乞巧,穿进去的便笑作一团,穿不进去的急得跺脚。

    谢砚知这日难得没去大营。

    日头正好,天冬的伤好了大半,能扶着人坐到院里晒太阳了。余朝晚坐在她旁边,两个人说着话。

    谢砚知让人端了一盘葡萄,也凑了过去。

    余朝晚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继续和天冬聊天。

    谢砚知坐在一旁,插不进去话,就开始剥葡萄,他将葡萄放进小银碗中递到余朝晚手边。余朝晚看了眼,用银勺舀了一颗吃了。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低头又去剥,动作不熟练,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滴。

    “姑娘也穿一针吧。”周婆子笑着把针线递过来,“图个彩头。”

    余朝晚本不想动,见满院子的人都看着,便随手接过,对着日头,一引,一穿。

    她一下就穿了进去。

    小丫鬟们欢呼起来。谢砚知坐在旁边看着,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余朝晚把针线还回去,心里无波无澜。那根针一看就是周婆子特意备的,那么大的针眼,她又不是瞎子。

    谢砚知却当了真。乞巧乞巧,女儿家求一双巧手,求一段好姻缘,她穿了针,算不算……应了他。

    院子里有蝉鸣,有巧果的甜香,有小丫鬟们叽叽喳喳的笑。

    他坐在那里,看着她慢慢吃着葡萄,肚子隆起。头一次觉得,他活了两世,从没有哪一日,比今日更好。

    等孩子生下来,等他做完那件大事,等她心里的冰化了,往后的每一个乞巧节,他们都可以这样过。

    他正要再递一碗葡萄过去,月洞门那边,墨松快步走了进来。

    墨松的神色不对,谢砚知放下银碗,站起身走过去。

    “爷。”墨松压低声音,“安国公那边来消息了,说三皇子联络了五城兵马司,有异动。”

    谢砚知掏出丝绢将手上的汁水擦干净,才开口:“皇帝呢?”

    “太医院那边的消息说,不大好。”

    谢砚知转头看向余朝晚,见她也望过来,两人对视一眼,树上的蝉还在叫。

    当天夜里,军营调动的火把,把顺天府的半个夜空都映红了。

    出兵前夜,谢砚知来了她屋里。

    他屏退了下人,在她对面坐着,交代留守的事。大夫在前院,每日诊脉照旧;守卫加了一倍;天冬的份例照旧;后院已经安排了稳婆,奶妈的人选也物色好了。青竹留在顺天府,有什么事交由他去办。

    他说得很慢,也很细。

    余朝晚坐在灯下,安静地听着,一个字也没接。

    交代完了,屋子里静下来。

    谢砚知看着她,看了很久。

    “朝朝。”他开口,声音很低:“我会很快平定叛乱。你临盆前,我一定会赶回来。”

    余朝晚垂着眼,依旧没有应声。

    灯火映着她的侧脸,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出任何情绪。

    谢砚知伸出手,想碰碰她的小腹。手抬到一半,停住了。

    过了几息,他收回手。

    “早些睡。”

    他起身走到门口,脚步停顿一瞬,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五更天,马蹄声从府门前响起来,由近及远,过了很久,彻底听不见了。

    余朝晚躺在帐子里,睁着眼睛。

    牛郎偷了织女的衣裳,将她困在凡间,每年这个时候还要见上一面,这一面大概是仇人见面吧。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带球跑路(1) 如今他将一

    青竹坐在值房里, 手中那封信他已经看了三日。

    谢砚知出征那日,临行前姜焕将这信塞进了他手中,说是安国公的嘱咐。

    信里是安国公的亲笔, 爷这次出征, 凶险万分,就算平定叛乱,也只是走出了第一步,后面的每一步都是九死一生。在他恢复身份前, 他还得顶着谢家大爷的身份。四姑娘与他就是名义上的兄妹, 这层关系就是悬在爷头上的刀,所以四姑娘不能留。

    青竹十五岁被安国公指派给谢砚知, 跟了他快十五年。谢砚知是他的主子不假, 可安国公于他全家有活命之恩。更何况, 这一年多的事他看得清楚, 说四姑娘是爷的命爷也不为过, 如今她肚子里还有了小主子。

    窗外响起三更的梆子声, 他将信折好贴身当着, 拿了灯笼起身出去。

    谢砚知走之前吩咐了,每晚的巡夜他得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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