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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不做囚雀》 60-70(第14/15页)
,将脸埋进手臂里,死死咬着嘴唇,不肯泄出一丝呜咽声。此刻的她,委屈是真的,疲惫也是真的。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缩成一团,肩膀微微颤抖。她的哭声很轻,却像是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划了一刀又一刀。他想上前抱住她,脚却像是生了根。
隔了良久,他缓缓蹲下,伸出手,指尖在她头顶停住,却没有落下。
“朝朝,”他低声开口,“我不是不信你,而是不信我自己。”
余朝晚没有动。
“我不信我能留住你。”
这大概是余朝晚听过的,从他口中说出的最卑微的话。她也说不清听到这句话时,自己是什么感受。或许有动容,更多的却是觉得好笑。他这样的人,即便是道歉也能将自己放在弱势的位置。他这么一说,仿佛刚刚他说过的那些话便不存在了,若她不原谅他,倒显得她不近人情。
她嘴角勾了下,抬起头时,眼中的讥诮已经完全被掩盖住,只剩下水光,以及一丝猝不及防的震颤。
她动了动嘴,想说些什么,却只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谢砚知看着她,想靠近,却又害怕她再将他推开。
她忽然向前倾了倾,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动作很轻,带着犹豫和试探。谢砚知整个人顿了一瞬,然后双手环着她,将她紧紧箍在怀里。
她的眼泪在他衣衫上洇湿一片,声音带着哽咽:“谢砚知……我哪也不去……”
谢砚知浑身一颤。
她仰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鼻尖泛红,却美得让人心惊。
“你别不信你自己……”眼泪滚落下来,砸在他的衣襟上,“也别不信我。”
谢砚知眸中的暗色剧烈翻涌。
他猛地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按进怀里,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却又在感受到她微微发颤时,下意识松了半分力道。
“朝朝。”他哑声唤她,下颌抵着她的发顶,闭上了眼。
余朝晚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无声地流泪,双手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襟。可在无人窥见的暗处,她的眼底一片清明。
听着他的心跳,她知道,这一局,他信了。
她闭上眼睛,任由他抱着,直到他的心跳渐渐平稳,抱着她的力道微微松了些,她轻轻蹭了下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谢砚知,我饿了。”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将人横抱起来,“我让人传膳。”
谢砚知将她放在软榻上,用丝绢将她脸上的泪痕一点点擦干净,才吩咐人传膳。
丫鬟们鱼贯而入,将晚膳摆在榻中间的矮几上,又退了下去,全程没有抬头,除了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再无别的声音。
谢砚知将盛了燕窝粥的碗递到余朝晚身前,她拿起瓷勺舀了一口放进嘴里,温热的气息渐渐传遍全身。谢砚知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拿起银箸为她夹菜,余朝晚抬眸看他,他却伸手,指腹轻轻蹭去她嘴角沾着的一点汤汁。
“慢些吃。”
“嗯。”余朝晚垂下眼眸,继续喝粥。
窗外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进来,在青砖地上落下一道惨白的亮痕。屋内炭火融融,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噼啪响动。
谢砚知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余朝晚指尖一顿,心跳漏了一拍,以为他又要说什么,他却只是将她的手指拢在掌心,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她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博弈(4) 人死总督府
林凡将短剑从最后一名刺客身体里抽出来, 黑衣刺客软倒在地,血水从血窟窿里泊泊往外冒,浸在纯白的雪面上, 不一会儿便染出一朵艳丽的花。他垂眸看了眼手中的剑, 从怀里掏出一方丝绢,慢条斯理地擦着剑刃。
驿站的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具尸体,其中一大半都是一身夜行服,血水自尸体身下晕开, 绚烂又诡谲。
叶七收起佩刀, 将这些尸体脸上覆着的黑布扯掉,露出深目高颧的面容。他将每具尸体都检查了一遍, 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件。
“先生, 看上去像是高夷人。”
“嗯。”林凡将手中的丝绢扔到脚下的尸体上, 抬脚跨过, 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 将短剑搁在上面, 随后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喝了一口。
叶七挥了挥手,几名随从迅速上前抬走尸体,将院子打扫干净。
“先生, 高夷使团不是正在和我们交涉赎回折多的事吗,怎么会派刺客来?”
林凡放下杯子:“他们不是高夷王的人。”
叶七思索一会儿, “高夷那边有人不想让折多回去?”
林凡到顺天府的日子不长,高夷那边的情报他了解得不多,不过从那些零散的消息中也能判断出来,高夷王庭并非铁板一块。折多是高夷王的助力,所以高夷王想保他性命, 换他回去。但是也有人视他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顺天府中,除了高夷王的人还有另外一拨人在盯着折多。”他忽然笑了下,“不过,我们这位谢总督似乎有些急了。”
叶七神色一惊,“先生的意思是,这些人是谢大人派来的。”
“自然不是他。”林凡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茶杯壁,“他自己不敢沾的血,倒是会借旁人的刀。”
他抬眼看了一圈驿站,自从他住进这里以后,驿站的守卫倒是比之前更多了。可今日后院金属交接声不绝于耳,前院那些护卫却像聋了一般,没有任何反应。这些人说是护卫,倒不如说是来监视他的。
可钦差到底是钦差,若是平白无故的死在这顺天府,谢砚知身为辽顺总督必定是脱不了干系的。可若是被高夷刺客杀死,那局面又不一样了。与高夷的和谈必定中止,而谢砚知顶多就是个护卫不利,挨两句责骂。
好一招借刀杀人。
叶七有些担忧:“先生,今日咱们折了两名兄弟。就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谢大人想让我死,我自然要好好活着。”说着他拿起桌上的短剑利落地在自己左臂上划了一剑,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白色的中衣。
叶七大吃一惊:“先生!”
林凡面色未变,他将短剑扔到一旁:“让人备轿,明日一早便去总督府求见谢大人。我在驿站遇刺,身受重伤,请谢大人给一个交代。”
天刚蒙蒙亮,一顶靛青色的轿子便停在了总督府的大门前。
屋子里光线昏暗,细碎的雪粒砸在窗棂上沙沙作响。
余朝晚窝在谢砚知怀里,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呼吸绵长。谢砚知的手环在她的腰上,手心贴在她的背脊处。
“爷。”青竹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压得很低,却不难听出声音里的焦急:“林凡求见,说昨夜在驿站遇刺,来……讨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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