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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不做囚雀》 20-30(第6/17页)
奔西山。
路摸清,流烟那边来说路引和户籍差不多快办妥了,让天冬回去告诉她的亲戚可以准备尾款来拿东西。余朝晚让天冬再拖几日,就说亲戚正在筹钱,流烟那边竟然爽快地答应了,余朝晚越发肯定她有问题。
这日余朝晚又吩咐天冬去买了两身灰青色的粗布衣服,另外再备了不少能放得住的干粮和肉干。
四月十六,一切准备妥当,余朝晚去了趟柴氏院子里。她今日打扮得格外素净,眼下有一片浅浅的乌青,看上去比往日憔悴几分。
柴氏见她这副样子,关切地问她:“三弟妹,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的这般差?”
余朝晚垂眸,声音低低地,“大嫂,这几日我总是睡不好,心里发慌。按说西北打了胜仗,我应该高兴才对。可昨日夜里,我梦见三爷他……他满身是血……”说着她用帕子拭了下眼角。
柴氏心疼地拉住她的手,“哎哟,梦都是反的,你别担心,有公公和两个哥哥在,三弟定然会平平安安的。”
“大嫂。”余朝晚抬眸看向她,满脸恳切,“我想去莲台寺上柱香,为三爷求个平安符。听说那的菩萨最是灵验,定能保佑他平平安安的回来。”
柴氏笑着拍拍她的手:“你有这份心,我这个做嫂嫂的还能拦你不成?”
“那嫂嫂帮我安排?”余朝晚面露喜色。
柴氏点头,“莲台寺不远,一天就能来回。我让福伯给你备车,再安排两个婆子与你一道,备些香烛供果。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后日,可好?”
柴氏点头,“成。那我明日派人去寺里知会一声,让他们提前备间厢房,你若乏了也有个歇息的地儿。”
“谢谢嫂嫂。”
柴氏笑着摆手:“咱们妯娌之间还客气什么。你好好去求个平安符,等三弟回来,亲自给他戴上,保准他开心。”
余朝晚笑着应下。
四月十七一整天,余朝晚都有些坐立不安,她从谢砚知给的添妆里挑了几件小巧容易携带的首饰用布包好,贴身放着,又将银票和碎银子收好。还有那些她画的西山的草图,被她叠好收起来。
天冬准备的衣裳和干粮装在一个粗布包袱里,明日由天冬提着,就说是她们准备的贡品。
到了晚上,她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将明日要怎么支开婆子,怎么离开莲台寺,怎么去西山,进了山以后该怎么走,想了一遍又一遍。
想到过了明日,她就能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心里忍不住开心,更睡不着了。
也不知道泠鸢怎么样了,谢砚知走后,她曾经悄悄去过泠鸢之前住的那处别院,那却只剩了个看门的婆子。她这一走,往后或许就再也见不到泠鸢了。如今她也是自身难保,只能默默祈祷,希望泠鸢一切都好。
天快亮了,余朝晚才勉强睡了会儿。卯时不到,她就从榻上爬起来,天冬替她梳头打扮。今日要去上香,穿得比平时讲究些,一件杏花粉的褙子配了条若芽色百褶裙,头上梳了个简单的发髻,簪了两支珠钗。
收拾妥当,天冬将备好的东西背上,两人一块儿往府门口走去。
马车已经候在门口了,赶车的是府里的老人,沉默寡言,姓陈。两个婆子候在车旁,一个姓吴,一个姓杨。
余朝晚朝几人点点头,上了马车,天冬跟在她后面坐上去。
两个婆子坐在车外的车沿上。老陈甩了鞭子,马车开始辘辘往前走。
余朝晚掀开车窗的帘子往回看,楼府的大门逐渐消失。她在楼家住了半年,两个嫂嫂,一个小姑子还有赵姨娘待她都极好。她在心里默默说了句“再见”,放下帘子,不再回头。
没多久,一只灰褐色的鸟从楼府旁的巷子里飞出,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马车走了两个时辰,终于在莲台寺的山门前停下。
“三奶奶,到了。”吴婆子摆好脚蹬,掀开车帷,将余朝晚扶下马车。
余朝晚抬头望去,莲台寺建在半山腰上,山门前种着两棵蓊蓊郁郁的古柏,门上挂着块匾额,“莲台寺”三个字写得遒劲有力。
山门前早有小沙弥候着,见了她们,双手合十一礼:“可是楼家施主,方丈已经吩咐过,请随小僧来。”
众人跟在小沙弥身后,拾级而上,穿过山门,经过一道石桥,来到大雄宝殿前。午时的阳光暖融融的,大殿内香烟袅袅,佛像庄严肃穆。
“施主,方丈说,您可以先在此处上香,再前往厢房歇息。”小沙弥说完便退到一旁。
余朝晚谢过他,走进殿内,从杨婆子手中接过燃好的香,跪在蒲团上。她看向庄严宝相,然后垂头,闭上眼睛,将香高举过头顶。
该求什么?
求佛祖保佑爷爷奶奶在那个世界平安健康。末了,又加了句,希望今日一切顺利。
她将香插入香炉,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杨婆子将她扶起来。刚要出大殿,一个小沙弥叫住她:“施主,可要求一支签?”
余朝晚看向签筒,犹豫片刻还是走上前去,她拿起签筒摇了摇,一支竹签掉在地上。她弯腰捡起,只见上面写着:“来时无迹去无踪,去与来时事一同。何须更问前途事,只是轮回路不通①。”
路不通……她的指尖微微发抖。
“施主,可需解签?”小沙弥问她。
她摇头,一把将竹签塞回签筒中,转身踏出大殿。
厢房在寺庙的东边,甚是幽静,院子里种着几株桃树,花已经谢了,树叶翠郁。
“施主可在此处暂时歇息,斋饭随后送到。”小沙弥站在院门口对余朝晚道。
“有劳小师父。”余朝晚带着天冬转身进了厢房。
吴婆子和杨婆子站在门外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三奶奶,奴婢二人就在院子里,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吩咐。”
余朝晚点头,她眼角的余光扫过屋里的窗户,“我有些乏了,想小憩一会儿。”说着就吩咐天冬将门合上。
在屋里坐了会儿,就听到屋外传来二人压低了的说笑声。余朝晚让天冬将包袱里的衣裳拿出来换上,将换下来的衣裳又塞回包袱里。二人轻手轻脚地将窗户支起来,外面是一片竹林。
余朝晚指了指窗外,率先先翻了出去,然后接过天冬手里的包袱,天冬也跟着翻了出来。
两人猫着腰,穿过竹林,钻进后山的灌木丛。
山路比她预想的难走多了,没有路,她只能带着天冬朝着西山的方向走,两人一前一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灌木开始变得稀疏,又走了一截,眼前出现一条较为开阔的山道。她掏出草图,比对了下,大致确认方向,前面不远处应该有一处关隘,过了关隘再往西就是西山了。
“这边。”她对天冬道,声音里染上一丝喜色。
“姑娘,还有多远?”天冬问。
“快了。”她将草图塞回怀里,“过了前面的关隘,就是西山。”
天冬脸上也露出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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