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途问道: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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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师尊真坏!我方才脑子里全是师尊,被你亲了几口就什么都忘了,哪里还记得要说什么!”

    纥奚时砚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她:“本座坏?依本座看,小泽才坏。”

    景泽一怔,满心不解,理直气壮反问:“我何处坏了?师尊愿亲便亲,我从未躲闪半分,反倒师尊,撩人心弦又刻意闪躲,究竟是谁不讲道理?”

    她越说越委屈,手指绞着毯子的边角:“师尊且说,我到底坏在何处?”

    纥奚时砚比她还要理直气壮,哼了一声,下巴一抬:“你藏着本座,嫌弃本座,这便是最大的坏。”

    景泽被他这句话砸得脑子一懵,眨了眨眼:“我什么时候嫌弃师尊了!”

    “既不嫌弃,” 纥奚时砚步步追问,眸光灼灼,“你我乃是道侣之实,为何对外只称师徒?从不肯公开你我名分?”

    “……”

    纥奚时砚哼道:“那个宋逸,三天两头往你院子里跑,还有那个云逍,看你的眼神都快黏在你身上了,本座每次见到他们就来气,恨不得直接把他们杀了!你若真心待本座,为何要将本座藏于暗处,不肯昭告旁人?”

    景泽恍然大悟,原来他心里兜了这么一圈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她连忙从摇椅上坐起来,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摇了摇,声音软下来哄道:“我不公开我们的关系,是怕师尊介意,毕竟咱们……毕竟师尊身份尊贵,我怕贸然说出去会给师尊添麻烦,所以才只介绍你是师尊。师尊要是想让我公开,我这就去挨个跟他们说明白,我现在可是有主的人了,谁都不许惦记。”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宋逸,师尊想多了,许多年前我机缘巧合救过他一命,他把我当恩人、当偶像来的,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再说云逍,云逍就更不必说了,他那个性子你还不了解么?见朵花都要夸两句,路边的狗都要逗一逗,他对谁都那样,不能当真的。”

    纥奚时砚听她条理分明地解释完,紧蹙的眉头总算松动了小半。

    他别过脸去,嘴上却还是端着:“既然非你本心,本座便不与你计较,本座素来胸襟开阔,并非小家子气之人……”

    景泽赶紧顺着台阶往下爬:“对对对!师尊才不是小气的人!师尊可大气了!”

    “但是!”纥奚时砚转回头来,目光直直地盯着她,“小泽依然很坏。”

    景泽哀嚎一声,整个人往后仰倒在摇椅里:“为什么啊师尊!我怎么又坏了!我明明把前因后果都解释清楚了!”

    纥奚时砚不答话,只是弯下腰来,一点一点地凑近。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呼吸交缠,温热的吐息拂在她的唇上。

    景泽的心跳咚咚地擂起来,不由自主地也仰起头迎上去,可就在两唇将触未触的那一刹那,纥奚时砚忽然直起身子,下巴抬了抬,理直气壮的控诉:“你勾走本座满心情意,扰得本座方寸大乱,此生心系于你,再也割舍不下,这般祸人心弦,难道还不算坏?”

    景泽扑了个空,嘴唇只碰到了空气。

    她愣了一瞬,然后“嗷”一嗓子叫出来,又气又笑地捶着摇椅扶手:“究竟是谁坏啊!明明每次都是师尊先来撩我的!撩完了又跑!这还有天理吗!”

    纥奚时砚看着她这副跳脚的模样,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碎发被他拨乱了又仔细地理顺,指腹顺势滑到她的耳后轻轻蹭了一下。

    景泽还撅着嘴生闷气,可被他这么一揉,那点佯装的怒气也散了大半,只剩下耳尖那一抹藏不住的绯红。

    两人在这厢打情骂俏,浑然没有注意到花园尽头的月形拱门后面,有一道身影已经立了很久很久。

    宋逸怀里抱着一卷精心装裱的画轴,呆立在门后的海棠树影里,身子僵得像一尊石像。

    他的目光穿过花圃上方的空气,落在摇椅上那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看着他们额头相触、鼻尖相抵,看着纥奚时砚弯腰亲她,又看着她勾住他的脖子迎上去。

    他们之间的那种亲昵,那样自然,那样旁若无人,仿佛那个院子里从来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宋逸的手指把怀中的画轴攥得死紧,指节泛着青白。

    这幅画是他熬了两天两夜才画成的,比从前任何一幅都要用心。

    从前那些画都只是他见过景泽一面之后凭记忆和想象勾出来的轮廓,而这一幅,是他与她相处了这些天之后,一笔一画地把她的眉眼、她的笑涡、她说话时微微歪头的习惯、她吃糖醋小排时眯起眼满足的模样,所有细枝末节都仔仔细细地落在了纸上,画幅的尾端,他还用簪花小楷提了一首藏头情诗。

    他揣着这幅画来找她,鼓了生平最大的勇气,原是想来找她表白。

    现在他立在拱门后面,眼睁睁看着那些亲昵的画面一幕一幕地映入眼底,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酸涩得发不出声。

    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下来,无声地滴落在画轴裹着的锦缎上。

    宋逸咬了咬牙,把画轴抱得更紧了些,又最后看了摇椅的方向一眼,然后猛地转身,大步走回了自己的厢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从里面落了闩,再也没有出来。

    当日晚饭时分,众人围坐在虎府的大圆桌上,大闸蟹冒着热气,清蒸鲈鱼卧在姜丝葱段里,孙师傅还额外做了一大盆小龙虾,开胃得很。

    江染筷子上下翻飞,蔡乔吃相斯文却也不慢,虎哥一边给苏夫人夹菜一边念叨:“夫人尝尝这个。”

    景泽端着碗扒了两口饭,目光扫了一圈,忽然顿住:“咦,宋逸呢?怎么没来吃饭?”

    虎哥愣了一下:“阿逸那孩子啊,下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来。我去敲门,他说不饿,这孩子,今几个也不知怎么了。”

    “阿泽姑娘你别管他,年轻人嘛,有点小心思正常,等他缓两天就好了。”

    景泽“哦”了一声,也没多想,低头继续扒饭。

    晚饭过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暮云沉沉地堆在天边,把星月和残阳都遮了个严严实实,只剩院墙外的灯笼和远处的几盏零星的窗火。

    景泽吃饱了饭,肚子圆滚滚的,觉得闷在屋里无聊,便拉着纥奚时砚的手在虎府里散步消食。

    两人沿着游廊慢慢走,穿过后花园的石径,绕过假山和竹林,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虎府后门。

    那是一扇不起眼的窄木门,平日里少有人走,门板上的漆都剥落了几块。

    纥奚时砚伸手推了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门外是一条碎石小径,两边种着高大的水杉,夜风从林子深处穿过来,带着草木和湿润泥土的气息。

    沿着小径走了不过百步,眼前豁然开朗,一片不算大的湖泊静静地铺展在夜色里。湖面倒映着对岸模糊的树影和远处城郭的微光,岸边系着一叶废弃的小木船,船身刷着红色的漆,虽然旧了却还结实,船舱里搁着两支木桨。

    景泽见状双目一亮,转头笑望纥奚时砚:“师尊可知,世间情侣幽会,最是浪漫诸事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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