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途问道: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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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泽蹲坐在地上,骄傲地竖起尾巴, 仰起毛茸茸的小脸, 脆生生地“喵”了一声。

    纥奚时砚蹲下身子,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她头顶, 来回摩挲了两下, 终是摇头笑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景泽顺势用脑袋在他掌心狠狠蹭了蹭, 把那一头细毛蹭得乱七八糟, 随即后腿一蹬,轻盈蹿上他肩头, 尾巴垂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过他后颈。

    纥奚时砚偏过脸, 瞥了她一眼:“倒是半点不知客气。”

    景泽理直气壮往他脖子里拱了拱, 闷声道:“反正师尊也不会把我赶下去。”

    纥奚时砚闻言,无奈叹了口气, 她真是越来越会拿捏他, 分明知道他对她这副模样毫无抵抗力, 却偏要变作这种形态来撒娇。

    景泽趴在他肩头,斟酌了片刻,小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锁骨:“师尊,我们能不能先去趟虎府?上次我离开得太匆忙, 还没来得及当面答谢他们呢。”

    她想起虎府一家子对自己的照拂, 心里总挂着一份亏欠。

    纥奚时砚应得干脆:“好,便依你。”

    他刚迈开脚步,景泽忽然又想起什么, 忙用小爪子揪住他的衣领:“等一下,师尊!”

    纥奚时砚挑眉:“怎么了?”

    景泽斟酌道:“先去趟城南吧。”

    话音未落,纥奚时砚指尖灵光一闪,使了个瞬移术。

    不过眨眼的功夫,二人已站在沧溟城南的旧街之上。

    目之所及,七年光阴并未给这个地方带来任何生机,反倒更添了几分萧索凋敝。

    残破的屋檐下挂着风干的枯藤,石板缝隙里长出齐膝的野草,偶有风过,卷起尘土与碎叶,打着旋儿落在紧闭的门扉前。

    满目荒芜,比之七年前,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景泽循着记忆,在纵横交错的巷弄间穿行,最终停在一扇褪了色的木门前。

    门楣上那块“阿贵烧饼”的匾额早已歪斜,字迹风化斑驳,几乎辨认不出。

    她望着那烧饼铺子的门面,唇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意:“离开前,我还信誓旦旦地对他们说,以后逢年过节,都会回来看他们。没想到七年过去,我一次也没来过,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好好看看他们。”

    那时纥奚时砚尚未与她相认,一直隐在暗处,远远跟着她护着她。

    当年这烧饼铺子里发生的种种,他全都看在眼里,此刻听她提起,他眸光微动,并未多言,而她却似乎猜到了,也没多问。

    附近空无一人,景泽从纥奚时砚肩头跃下,变回原身,伸手探进门框上面的横梁,摸索出当年离开前藏在那里的钥匙。

    紧接着,她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门开了。

    推门而入,屋内的景象与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灶台上的铁锅还盖着,面粉袋子瘪塌塌地靠在墙角,竹编簸箕里落了几粒发黑的老鼠屎,桌椅上覆着厚厚的灰,用手一抹便是一道深痕,天花板蛛网纵横,一只干瘪的蜘蛛悬在半空,随着穿堂风轻轻摇晃。

    景泽穿过前堂,推开后院的木门。

    日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个并排的小坟包上,七年过去,坟头长满了野草野花,萋萋一片。

    她抬脚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三炷香,用火折子点燃,青烟袅袅升起。

    而后屈膝跪地,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伯父,伯母,我来看你们了。”

    “对不起,我上次明明答应每次过节都来看望您二老的,结果后来一次都没有来,算起来,我们已经七年没见了……”

    景泽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希望你们在九泉之下一切都好,日后有机会,我还会来的,一定来。”

    纥奚时砚立在她身后,默默听着她一字一句说完。

    等她扶着膝盖站起来时,他上前一步,对她道:“以后有本座在,只要你想,不管在天涯海角,本座都会陪你来。”

    景泽心头一暖,脸颊悄悄染上一层桃粉,转头对着坟头介绍道:“伯父伯母,这位是我的师尊,亦是我的……道侣。”

    她说最后两个字时,眼神不由自主飘向纥奚时砚。

    纥奚时砚对她口中的“道侣”二字没有丝毫异议,他走到坟前,撩袍下摆,端正跪下,给二老上了一炷香:“晚辈纥奚时砚,见过二位先辈,二位放心,本座定会好好照顾小泽,让她成为这天下最快活的女子。”

    景泽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心里偷偷地想,原来师尊这样冷冰冰的人,说起情话来,竟这般好听。

    给春娘和阿贵上过香后,景泽又拉着纥奚时砚,轻车熟路地穿过堂屋,推开那间卧室的房门。

    房间里光线昏暗,她走到墙角,双手扣住柜子,咬牙用力往旁边挪,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景泽和纥奚时砚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抬脚往里面走。

    密道里的壁灯早已燃尽,越往里走,便越是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面对前方的未知,景泽脚下迟疑了一瞬。

    紧接着,一只温暖而宽厚的大手牵住了她的手。

    纥奚时砚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怕什么,你怎的又忘了,本座一直都在。”

    景泽心头那点忐忑顿时烟消云散,反手紧紧回握住他的手。

    纥奚时砚广袖轻轻一拂,密室四壁的烛台依次亮起,橘红火苗跳跃摇曳,驱散了多年阴翳。

    密室里的陈设与她上次离开时别无二致,角落里堆着落满灰的线装书籍,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像,画轴边缘已经泛黄卷曲。

    画像下方是一张供桌,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贡品,只是那些水果糕点早已腐烂发黑。

    景泽抬头,目光落在那画像中的青衫男子身上。

    他支着下颌,闭目小憩,眉目疏朗,神情恬淡,仿佛只是在做一个悠长的梦。

    此人,正是昔年灵昭国君主,景虔。

    怪不得春娘和阿贵将这副画像如此珍重地藏在地下室里,景泽此刻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因果。

    她与纥奚时砚一同上前,将供桌上腐坏的果品仔细清理干净,又摆上新鲜的水果与香烛,随后恭敬地上了三炷香。

    在来此之前,景泽已将在纥奚时砚昏迷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地同他讲过一遍,因此他对她此刻的举动,并不意外。

    画像中的人是谁的问题,暂且有了答案,可萦绕在她心头的谜团却远未解开。

    春娘和阿贵为何要把他挂在这间密室里?他们与景虔究竟是什么关系?如果他们真如她此前推测的那样,曾是长歌宗的弟子,又为何隐姓埋名,在这沧溟城卖了一辈子烧饼?

    无数疑团盘旋心头,景泽闭了闭眼,试图让自己清醒几分。

    就在她转过头,准备跟纥奚时砚说点什么时,却发现他仍站在画像前,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画像中那个支颐小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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