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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清途问道》 70-80(第17/21页)
上的世界对她来说处处都是险境。六大宗门和仙盟的耳目遍布天下,稍有不慎便容易暴露行踪。景泽的性子他太过了解,天不怕地不怕,闯起祸来什么都不顾,若不封住她的灵脉,她早晚会因冲动而惹出大祸,届时谁也救不了她。
外爷推开了船,小船晃晃悠悠地滑进了水道之中。
景泽昏睡在船上,睫毛却忽然轻轻颤了一下,她分明没有醒来,可眼角却有泪水无声滑落。外爷站在岸边,望着载着她的小船越飘越远,喃喃开口,声音被水声和夜风揉碎了,却一字不落地送到了那条小船的方向。
“走吧,阿泽,离开这里,别再回首了。”
“入世之后,藏起你的来路,封尽前尘过往,莫与人言说分毫。”
“要好好活下去,要好好长大。”
“哪怕我们都归于尘土,也会岁岁为你祈福,护你一生无虞。”
小船顺流而下,渐渐远了。
景泽躺在狭小的船板上,眉心紧蹙,嘴唇微微翕动着,陷入了一重又一重的梦魇里,醒不过来。
一会儿是沉渊宫燃起的冲天大火,一会儿是外爷将她绑上马车时那双苍老而温和的眼睛,一会儿又是兄长靠在书案后、胸前洇开的殷红血迹。她挣扎得越来越厉害,额角沁出密密的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在船板上蜷缩成一团,甚至开始用额头去撞击船沿。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梦魇彻底吞没的瞬间,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船头。
纥奚时砚在她身边蹲下来,目光落在她胸口那枚不断闪烁的月牙吊坠上。与此同时,他的眼底掠过一抹了然,原来如此,景泽的魂魄一分为二,半缕寄在如今的肉身之中,半缕封在这枚吊坠之内,难怪他跟了她一路,都不曾察觉出异样。若不是此刻她在极度的痛苦和挣扎中牵动了吊坠里的残魂,他恐怕永远都发现不了这个秘密。
他伸出指尖,凝聚一道精纯的灵力,轻轻点上那枚吊坠。温润的光芒从他指间流淌而出,将吊坠里那半缕沉睡的魂魄缓缓引出,融入了景泽的眉心之中。魂魄归位的那一刻,景泽的挣扎忽然停住了,她的身体重新舒展开来,可梦魇却变得更乱更杂了,海量的记忆碎片一股脑地涌入她脑海,一会儿是她跪在广寒宫阙的白玉砖上拜师的画面,一会儿是她和江染在清州城的街巷中追逐打闹,一会儿又是她和师尊并肩走在红市热闹的灯火下,转瞬又被仙盟小童子领着她去后山喂灵兽的场景覆盖,紧接着,沉渊宫的大火又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她被外爷绑上马车时手腕上火辣辣的疼。
她眉头拧得更紧了,冷汗顺着额角淌下来,浸湿了鬓发。
纥奚时砚将掌心覆上她的额头,一股温煦的灵力缓缓注入她的眉心,沿着她的经脉轻柔地游走,将她脑海中那些翻涌的记忆碎片一点一点地抚平归位。
不一会儿,景泽紧蹙的眉头渐渐松开了,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她的身体在梦魇的余波中微微瑟缩了一下,随即本能地朝着那片温暖靠近,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纥奚时砚的掌心里。
纥奚时砚沉默地看着她,良久,他将她轻轻搂进了怀里。
景泽的鼻尖蹭过他的衣襟,无意识地喃喃了一句,声音模糊得几乎听不清:“你是我的师尊吗……”
纥奚时砚低头凝视她,那张苍白的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被水光浸得发亮的睫毛微微颤着。
他的嘴角轻轻上扬了:“当然。”
景泽昏睡中的嘴角也跟着上扬了一点,她往他怀里又蹭了蹭,甚至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抱得紧紧的。
纥奚时砚在她环上他腰的那一刻,脊背僵了一瞬。适应之后,他垂下眼帘,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把她整个人都拢进了怀里,用自己的衣袍替她挡住了水道两侧渗来的湿冷寒气。
他的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夜风从水道尽头吹过来,掀起他几缕发丝。
小船静静地向前漂着,透明的结界将他们包裹其中,海底的暗流和那些好奇游来的深海鱼群都被隔绝在外。五彩斑斓的鱼群贴着结界游过,鳞片在幽暗的水底泛起星星点点的微光,像一条流动的银河环绕着这叶孤舟。
景泽在他怀里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绵长。纥奚时砚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终于忍不住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
景泽没有任何反应,纥奚时砚看着她,淡淡地笑了一下,把她的脑袋往自己肩窝里拢了拢,轻声道:“安心睡吧,有本座在,谁都伤不了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海底星空 他死了
景泽睡了很久, 梦中暗流汹涌,无数记忆碎片如散落的镜片在幽暗中乱转,她伸手欲抓,却只捞得几手虚空。直至一道暖光自天灵盖上透将下来, 她猛地一个激灵, 缓缓睁开了眼,发现自己正倚在谁的胸口上, 身下坚实, 耳畔听得沉稳有力的搏动, 似是某种绝世强者的内息在缓缓流转。
她心中一惊, 悄然抬头。
只见那人眉目疏朗,意态萧闲, 鼻如悬胆,唇若涂朱, 全非平素那般清逸出尘之貌, 倒似混沌初开时造化钟灵毓秀,凝于一身, 凛凛锋芒, 令人不敢逼视。
景泽的心跳忽然乱了节拍, 她太久没有见过师尊本来的样子了。师尊一直以清隽的容貌示人,这使得她几乎快要忘了他那副倾倒三界的容貌原本长什么样。此刻乍然见到,那股蛰伏多年的悸动竟如洪水决堤般涌上心头,她怔怔地望着他, 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静了下来, 唯有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般响彻耳际,连周身的血液都在逆冲经脉。
师尊像是睡着了,他闭着眼睛, 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平日里总是冷冽的线条带着几分柔和。
景泽屏着呼吸看了他很久,心里有个念头像藤蔓一样不受控制地疯长出来,她的目光从他紧闭的眼睛滑到挺直的鼻梁,又落到那两片薄而好看的唇上,心跳越来越快。
鬼使神差地,她挣开了他的怀抱,支起身子,闭上眼睛,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脸朝他凑了过去。
周围的一切都退远了,只剩下她的心跳声和越来越近的,师尊的呼吸。
就在她的唇即将触上他的前一刻,一道清冽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你干什么?”
景泽猛地睁开了眼睛,“嗖”地一下弹回原位,后背紧紧贴着船舷,目光慌乱地四处乱飘,嘴里语无伦次地蹦出一串乱七八糟的借口:“咳……这、这个……师尊可觉寒冷?弟子见此地水气森然,恐师尊着凉,方才……不过是欲为师尊暖暖身子……对!暖暖身子!”
她说完这话之后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什么暖身子?师尊是什么修为?冷?他就算在极北冰渊里裸着站三天三夜都不会打个喷嚏!她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纥奚时砚目光淡淡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也不知信了还是没信。
景泽不敢看他,低着头拼命抠自己的手指,恨不得钻进船板缝里去。
过了好半晌,纥奚时砚终于收回了目光,淡淡道:“醒了就起来。”
景泽偷偷松了口气,又主动朝他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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