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途问道: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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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沈墨的醋, 还那般热烈地亲吻了她,怎么今晨起来, 反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她百思不得其解,却又不敢再多问。

    晨钟敲响, 修行课的时辰已至。景泽与清隽并肩行至校场, 一路上她努力找些话题,换来的却总是惜字如金的回应, 有时甚至连一个“嗯”都懒得给。

    校场之上, 黑压压的幻影在结界内翻涌盘旋, 狰狞嘶吼。景泽正要像往常那般退到清隽身后,却见他手腕一翻,将佩剑径直抛到她面前。

    剑鞘入手,温热的触感却带着几分陌生的凉意。

    “你自己的幻影, 自己解决, 当真解决不了,再换我。”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景泽愣了愣, 只得硬着头皮提剑上前。

    一千多道幻影,携着森然杀意扑面而来。景泽灵脉被封,剑招生疏,面对这般阵仗顿时捉襟见肘,相形见绌。她勉力格挡,不过片刻便已被幻影的利爪划破数道口子,殷红的血迹洇湿了衣袖。

    远处树影婆娑间,清隽负手而立,注意到了一个男子。

    沈墨依照昨日饭堂之约,特意赶来校场寻景泽。他本想带着她去他院里看逸归尘的孤本,却不想寻遍了整个校场也不见她的踪影。

    正在狐疑间,一道冰冷的目光朝他刺来,令他浑身一僵,脊背发凉。

    四目相对的刹那,清隽眼里翻涌着森寒杀意,沈墨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日在饭堂被他扼住咽喉的窒息濒死感,后背霎时沁出一层冷汗。

    他哪里还敢逗留?当即连滚带爬地奔出了校场。

    清隽冷哼一声,收回目光,继续静静望着那个在校场上奋力拼杀的身影,看她一次次被幻影击退,又一次次倔强地爬起来。

    几天后,中级班的修行评选在一片肃穆中落下帷幕。此次评选结束,清幽阁照例召开了盛大的践行大会。

    此番拔得头筹的是一位女修,眉目英挺,身姿飒然,立于高台之上,面对满堂同门,她朗声立誓,声震云霄:“弟子此去,定当竭尽所能,不破仙盟,誓不归还!”

    台下数万弟子闻言,群情激奋,欢呼雷动,声浪久久回荡十恶山之巅。

    谁料不过数个时辰,一道惊雷噩耗骤然传回阁中,那立誓赴战的女修,行刺仙盟失利,被仙盟高手一剑封喉,尸骨无存。

    消息传开,弟子们非但没有悲戚,反而怒火滔天。

    “仙盟鼠辈,欺人太甚!”

    “六大宗门同流合污,草菅我修道子弟性命!此仇不共戴天!”

    复仇的怒火在清幽阁内熊熊燃烧,年轻弟子心生决绝,纷纷奔赴殿前,向阁主藏惠洞人请缨赴战,甘愿以身赴险,舍命伐盟,虽死无悔。

    藏惠洞人立在高台之上,望着台下一张张少年人决绝赤诚的面孔,眼底微红,心绪激荡,终是缓缓颔首,应允了众人请缨。

    践行之日,全阁弟子齐聚一堂,为勇士斟酒,为勇士壮行。

    景泽站在人群中,心中五味杂陈。她这才知晓,原来这是清幽阁的传统,每当有弟子被派往仙盟行刺,全阁上下便会举行践行仪式,一来为勇士送行,二来激励生者。

    此次请缨的弟子共有二十三人,声势浩大,誓要踏平仙盟。

    然则仅仅两日,消息便传了回来,二十三人,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清幽阁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弟子们悲愤交加,许多人夜不能寐,半夜仍在校场上疯狂杀幻影,发泄着无处安放的怒火与恨意。

    岁月倏忽,弹指数日。

    修行评选的钟声再度响彻山峦,此番轮到初级班弟子登台考核。

    因着前几次刺杀连连失利,阁主藏惠洞人亲自担任考官。他端坐于高台之上,目光如炬,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凛然气势。

    “修行评选,现在开始。”

    “一千道幻影,限时一个时辰。谁用时最短,谁便是今日之首。”

    钟声响起,弟子们纷纷跃入幻影阵法之中。

    刀光剑影,血溅五步。

    弟子们杀红了眼,拼尽全力出招制敌,都想拔得头筹,为清幽阁雪耻,慰亡者英魂。

    满场杀伐凛冽,战意滔天,唯独景泽一人,与周遭激烈氛围格格不入。她的剑招慢吞吞的,全无半分杀伐戾气。幻影一道道扑来,她躲躲闪闪,能避则避,实在避不过才勉强格挡几招。

    如此一来,用时自然极长。

    高台之上,藏惠洞人目光扫过层层刀光剑影,最终稳稳落在校场中那道淡然躲闪的身影之上,凝视良久,眸光深邃难辨。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就你了。”

    一语落地,所有弟子尽数愕然。

    景泽更是如遭雷击,怔怔抬手指着自己,满眼难以置信:“我?”

    短暂沉寂过后,校场瞬间哗然四起,质疑嘲讽之声此起彼伏。

    “她用时最慢,招式最弱,凭什么选她?”

    “这般孱弱修为,如何担得重任?简直荒唐!”

    “阁主慧眼,怎会择选此人?实在不解!”

    景泽站在风口浪尖,心中同样困惑至极。

    为何是她?她何德何能?

    她下意识地回头,想要从那张熟悉的脸上寻找一丝安慰。

    然而她身后空空荡荡,哪里还有清隽的影子?这些天他避着她也就罢了,如今这般重要的时刻,他竟也不在?

    景泽心中酸涩翻涌,却只能生生忍住。

    藏惠洞人慢悠悠站起身,目光深邃难测。他环顾四周,见众人仍在议论纷纷,淡淡一笑,拂袖而去。

    夜深了,景泽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实在想不通,为何藏惠洞人偏偏选了她?她分明表现得最差,用时最长!翻来覆去,床板吱呀作响,扰得隔壁的清隽也无法安睡。

    “你再不睡,天便要亮了。”

    清冷的声音穿透夜色传来,带着几分无奈。

    景泽一怔,这是这些天来,清隽头一次与她主动说这么多话。

    她顿时喜出望外,连忙应道:“清隽!你终于肯理我了!”

    纱帐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别说话,睡觉。”

    景泽乖乖闭上嘴,眨巴着眼睛望着纱帐后的轮廓,心中那团乱麻似乎稍稍解开了一些。

    说来也怪,听着他的声音,她竟真的渐渐有了睡意。眼皮越来越沉,意识逐渐模糊,不多时便沉入了梦乡。

    她不知道的是,当她呼吸渐趋平稳之后,纱帐被人轻轻撩开了。

    月光如水,洒落在来人的眉眼上。

    纥奚时砚在她床边落座,借着窗外那缕清冷的月光,静静凝视着景泽的睡颜。

    她睡觉不是那种老实的类型,总爱把被子踢得到处都是,每天晚上,他都要起夜给她盖被子,掖被角。

    纥奚时砚给她盖完被子后,正要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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