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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清途问道》 40-50(第10/19页)
年掌柜目光扫过台面碎银,指尖轻轻一拨,只留少许,将大半银两尽数推回二人面前,礼貌地笑了笑,“姑娘给多了,这些银子足够了。”
来之前,她们还怕带的银子不够,盘算着要不要省着点花,没想到这驿站竟然这么便宜!
景泽心里咯噔了一下,这特么不会是什么住一晚上就没命了的黑心驿站吧?这荒郊野外的,若是黑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不是白白送死么?
见她俩满脸不可置信,目光里还带着几分警惕,掌柜耐心地解释道:“寒烬山地处极北,疆域偏僻,人烟稀少,民生清贫,物价素来低廉,此价乃是本地常态,二位姑娘大可安心。”
景泽、蔡乔相视一眼,心头疑虑稍稍消解,暂且信了这番说辞。
景泽微微颔首,“敢问店家,你们这里最便宜的吃食是什么?烦请备上两份,我们赶了一天路,实在是饿得紧了。”
说罢,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咕噜,景泽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
掌柜温和地笑了笑:“自然是有的,不知二位姑娘想在房中用膳,还是大堂落座?”
此刻大堂里坐了不少客人,大多是些行商走卒、江湖人士,三五成群地围坐在木桌旁,有说有笑地吃着饭、喝着酒。
炭火烧得正旺,整个大堂暖烘烘的。
蔡乔双腿酸痛沉重,早已倦怠不堪,就近拉过板凳坐下,有气无力道:“便在大堂吃罢。”
掌柜点了点头:“姑娘稍等。”
说完,掌柜站起身来,绕过柜台,径直往后厨去了。
方才他坐在柜台后面,只能看到上半身,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一站起来才发现,他比寻常男子高出整整一个头还多。
“真是累死我了!”
景泽将挎包取下来放在桌子上,刚在蔡乔对面坐下,蔡乔便迫不及待地从那掌柜背影上收回目光,凑近她小声道:“看不出来啊,他居然长得这么高!那脑袋都要顶上门框了!”
景泽偷偷瞟了一眼那掌柜的背影,只见他身形挺拔如松,肩宽腰窄,走路的姿态沉稳而从容,忍不住掩嘴笑了,打趣道:“怎的?瞧着人心动了?要不要我替你问上一问,姓甚名谁,可有婚配,心上有人不曾?”
蔡乔连忙摇头,急得脸都红了,压低声音道:“别!我对男女之情不感兴趣!我就是有些好奇罢了!你这人怎么什么事都能往那上面扯!”
景泽长长地“哦”了一声,斜着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我信你个鬼!你要是对人家不感兴趣,为什么偷偷看人家?从进门到现在,你的眼睛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
蔡乔欲哭无泪,恨不得把脸埋进桌子里:“我真的只是感叹他长得高!景泽!我们跳过这个话题吧……唉?你上次说你日后会告诉我,你包里木盒的来历,你到现在都还没告诉我呢!”
景泽微微一顿,思绪被拉了回来。
她好像真的答应过蔡乔这件事,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说,如今闲来无事,正好可以聊聊。
故而她点了点头,语气变得认真了些:“行吧,这盒子现在也不是什么重要机密了,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吧。”
蔡乔立马竖起耳朵,双手托着下巴,一副洗耳恭听的乖巧模样:“嗯嗯!你说!”
与此同时,掌柜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放着好几碟精致的小菜,外加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汤面上飘着翠绿的葱花和香菜,香气扑鼻。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她们会发现,这些菜肴一点都不便宜,所用尽是极上乘的食材,寻常店家断不肯这般破费。
景泽正沉浸在回忆里,自动略过了掌柜的到来,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缓缓开口说:“这盒子啊,其实是我兄长的。”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掌柜端碗的手几不可查地一颤,碗里的羊肉汤微微晃了晃,洒出了少许,溅在托盘上。
掌柜眼底掠过一抹极淡极快的异样波澜,转瞬便被温润平和的笑意彻底遮掩,不见半分痕迹。
“真是不好意思,姑娘,手滑了,我给你们重新盛一碗吧。”
他歉意地说道,作势要端走那碗洒了汤的碗。
景泽忙制止,笑着道:“不用不用,不用这么麻烦,就这样吧,洒了一点不碍事。”
掌柜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将碗碟一一摆放好,便重新坐回了柜台后面。
纥奚时砚坐的这个位置,离景泽她们非常近,近到只要稍稍侧耳,她们说的任何话,他都能一字不漏地听到。
蔡乔浑然不觉,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你也有兄长么!那、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景泽被蔡乔这么一问,那些久远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来,温暖而带着淡淡的酸楚。
她的眼神变得柔软,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我的兄长是个很活泼、很温暖、很疼爱我的人。从小到大,不管我想要什么,他都会想办法弄来给我,我做错事的时候,他也从不舍得凶我,他很纵容我……”
她的话音渐渐染上了一层难以掩饰的哽咽酸涩,说:“他是我最好的兄长……”
或许是景泽的话,勾起了蔡乔那痛苦的回忆,蔡乔的声音也有些沙哑,眼眶微微泛红:“是啊,我兄长也很疼爱我……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他应该还好好地活着吧。”
听得她二人聊天,纥奚时砚的心尖泛起了一阵苦涩,三年前的记忆,渐渐浮现在眼前,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彼时海底沉渊宫张灯结彩,处处喜气洋洋,宫娥内侍往来奔走,人人面带欢容。
再过七日,便是太子景澄二十一周岁生辰,宫中早早筹备庆典,静待宾客。
太子景澄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不管是过节还是生辰,都要大办特办不说,还要邀请一众亲朋好友参加。
他待人真诚,性情活泼,对下人从不摆架子,是整个沉渊宫里最受欢迎的人。故而他的太子宫里,常年都是人来人往、欢声笑语的景象。
生辰前夕,贴身内侍杨灯奉命前往广寒宫阙递送请柬,事毕回宫复命。
可当他推开太子寝殿大门的刹那,一声凄厉惊叫骤然响彻宫阙,惊飞了檐下栖立的成群白鸽。
只见太子景澄整个人歪倒在书案前的椅子上,面色苍白如纸,两眼无神地大睁着,已经没有了焦距。
他的胸口那里有一个血淋淋的大洞,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袍,顺着椅腿蜿蜒到地上,汇成了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泊。
太子薨了!
一炷香之前太子分明还好好的,还在笑着交代他去送请柬,怎么忽然就薨了呢!
消息传开后,整个沉渊宫炸开了锅。
护卫们里里外外搜查了三遍,把沉渊宫翻了个底朝天,没有刺客的踪迹,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任何可疑的人或物,只有书案上那个敞开的空木盒子,处处透露着古怪。
那木盒原本是太子最珍视的东西之一,从来不允许任何人触碰,平日里总是锁在暗格里,钥匙贴身携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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