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肚里的微光: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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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陈暨温和平淡的声音,她看了眼父母,然后进了房间。

    一进房间就把门关上,柔声问他:“怎么了呀,大魔王。”

    大魔王不高兴了,大魔王最近都不怎么高兴了,虽然还是在她面前好好的。

    但她心里都清楚的很。

    是她说了他才让他不高兴了。

    陈暨最会的就是装的不在意。

    大魔王在电话里和她说:“谁知道你过年要走。”

    她听了一愣,察觉不对,闻言问他:“我要走怎么了?”

    沈小骥坐在房间里认真听着他的声音。

    日光漫进房间里,陈暨蜷在吱呀作响的电脑椅里,后背抵着空荡荡的墙面。桌上的光只照亮整张脸,指尖轻轻扣住手机边缘。

    此时他正一个人坐在电脑桌子前面,无聊的点击着鼠标,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游戏充值界面,屏幕的光将他的脸照的很白,手指头在键盘上啪嗒啪嗒一按,行云流水的直接充值了五千元。

    充好了,他才缓缓和沈小骥说:“就留我一个人在这里了呗。”

    电话里的沈小骥顿时“啊”了一声,“你不回家吗?”

    “嗯。”陈暨又是平淡的一声。

    沈小骥在家里皱了皱眉头,捏着手机问他:“那你一个人在这里吗?”

    陈暨不咸不淡的:“一直都是啊。”

    连鄂柄钢都回东临了。

    沈小骥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陈暨开了一局游戏,但是手一直舍不得放下开免提,就要把手机贴耳朵边上听她的声音。

    他单手打着游戏。

    电话里的沈小骥迟迟不开口,他就专心的打着游戏,游戏的声音和键盘鼠标的声音一下接一下的响起。

    沈小骥听见了,问他:“在玩什么呢?”

    陈暨随口说:“说了你不知道。”

    沈小骥:“”

    没一会儿,游戏里他这一方全死了,陈暨泄气地松开鼠标,头疼地抹了一把额头。

    CD等待中。

    沈小骥听着好像没声音了,才终于开了口:“陈暨,要不你跟我回家吧。”

    手机传来沈小骥软乎乎的声音。

    陈暨忽然停下一切动作,什么都做不了了。

    窗外的车鸣渐远,CD时间里,游戏没有任何响动,房间里只剩主机微弱的嗡鸣,和那道温软的声音缠绕在一起。她的尾音像刚化开的棉花糖,带着点可爱和浪漫,裹着细碎的呼吸声漫进耳廓。

    孤单像潮水般漫过全身,少女轻笑的瞬间,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然后一点点化开,暖意在胸腔里漫溢开来,连指尖都泛起微热。

    陈暨望着屏幕上静止的画面,嘴角不自觉牵起一抹极淡的笑,眼底的空落,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填得满满当当。

    许久才开口说:“好啊,那把我带回你家吧。”

    沈小骥等了好久才听到他的答复,就在那轻快的笑:“好呀,那你需要多大的行李箱才能装下?”

    沈小骥此时坐在床上前后晃着自己的脚,悠哉悠哉的。

    陈暨认真地想了想,转了下身后的椅子,说:“感觉…要集装箱那么大才可以吧。”

    沈小骥惊讶地说:“啊?哪里要这么大!”

    陈暨笑了:“就要这么大啊,因为我很大啊。”

    沈小骥疑惑:“因为你很大?”

    他很大吗?也就那样吧,高是高了点,就正常人模样。

    陈暨又在笑,声线低压带着磁性,低着嗓说:“我是猛男。”

    沈小骥再次沉默了。

    陈暨再也没管过游戏,就专注的听她讲话。

    沈小骥又开口了,这回她真的有些好奇了,于是好奇地问:“你有多猛?”

    陈暨被她这个问题惊了一下,没想到她一下子能问出这么劲爆的问题。

    不过他知道沈小骥纯到没边了,肯定没有那个意思。

    他和沈小骥讲:“我可以…徒手劈砖块。”

    沈小骥吓了一跳,又叫了一声:“你是耍杂技的?”

    陈暨又憋不住笑了,笑的脸都红透了,手指轻轻捏住鼻梁:“不是,沈小骥,我现在怎么感觉你也有病,不止是傻了。”

    沈小骥被骂了,居然还说:“对呀,你有病,我也有病,咱们俩都有病,我们什么都一起,住院也可以选一家医院住,出院也一起出。”

    陈暨又笑了一会儿,到这里,就没笑了。

    他静静地听着对面的呼吸声:“那你愿意陪我一起住院吗。”

    沈小骥停顿了很久,却用力地说出口:“愿意。”

    他问:“真的么。”

    沈小骥笃定:“真的。”

    下午三点的房间里,电脑游戏早已停了声音。

    陈暨坐在电脑椅上,头向下低着,脖颈绷出单薄的弧度,目光落在地面上。电话里面循环着她轻缓的呼吸声。

    像春夜落在窗棂上的雨,又像晒过太阳的绒毛。

    软得没有一点棱角。

    陈暨说:“那我现在就生一场病,你现在就来陪我好不好。”

    “现在吗?”沈小骥说。

    陈暨立刻回她:“嗯,现在。”

    “好,”沈小骥没有犹豫地说,“我现在就来找你,大魔王的家在哪呀?我送病了的大魔王去医院。”

    沈小骥口吻轻盈,轻的仿佛能看见她说话时上扬的嘴角,甜甜的,带着孩子般的天真。

    …

    孤单是具象的。

    桌上喝剩的半瓶冰可乐没了气泡,外卖盒还没收拾,整个空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带着无人应答的空旷。

    可那道温软的声音钻进来时,一切都变了。她说到那些个可爱的地方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不自知的甜,像一颗融化的水果糖,顺着耳廓滑进心里。

    多年后陈暨依旧一个人过着这样的生活。耳朵里回响着同一个人的声音,脑海里浮现着同一个人的画面,心里面住着同一个人。

    那时的他,把少女的那番话当了真,以为她就是他唯一的救赎了。

    他当作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抓住。

    可后来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一抓,就力气大的不小心给抓掉了。掉在地上,飘在远方,再也生长不回最初的模样。

    …

    但此时孤单的人心已经被填满了,什么也没空想,已经足矣。

    他又红了眼,在沈小骥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咽下去了几滴眼泪。

    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和她侃侃道来:“沈小骥,回去好好过个年就赶快回来,知道么。”

    沈小骥问:“为什么赶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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