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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守寡后与大伯哥兼祧了》 40-50(第13/15页)
并送上赏银。
人走后,大太太坐回杌凳上,有些紧张,有些不好意思,她欲言又止。
江秀樾莫名看出她心中所想。
牵了她的手放在自已腹上,即使隔着一层单薄锦被,覆上瞬间,大太太仍旧红了眼眶,拿帕子捂了口鼻。
她压抑着自已情绪,哽咽道:“你,你好好歇着,我去跟老太太报喜。”
说罢,匆匆离去。
宋妈妈站在一旁,对这个几乎与她是同龄的妇人说不出评价,只能叹一口气。
人世艰难,各有所图罢了。
她俯身将江秀樾的锦被拉好,“我让彩茗去告诉大爷?”
“不必了,他知道。”
宋妈妈想想也是,说不得是昨晚没忍住提前告诉他了。
“这也是大爷的第一个孩子,大爷应当也欢喜得紧吧。”
江秀樾捂着腹喃喃:“也许吧……”
但她也说了,这是观之的孩子,不是他的。
这样冷情的话,还真应了他那句,她真是没有心。
大太太走了没多久,各处的贺礼俱送了来。
吃穿珍宝把件满满堆了一桌,宋妈妈让彩蘋带着人搬出去登记入库。
转而对着江秀樾道:“属大太太送来的东西最多。”
然后走过去,将一对儿油青镯子拿给她瞧。
江秀樾捏了一只出来,对着光细瞧。虽是油青,却艳若橄榄,极为通透。
府上女眷的嫁妆单子在公账上都有记档,她初初接手时翻看过一眼。
当初大太太娘家式微,暗地里来找她讨要过陪送来的嫁妆应急,想来现在这样的镯子在太太那儿算是压箱底儿的好东西了,她对这个孩子也是真得上心。
只是江秀樾没想到,大太太会这般上心。
以往她是无必要不出门,整日里在静深居守着那尊像。这几日则是早中晚一天三时往听涛阁里来,回回不空手。
或是那些亲手做的果子吃食,或是带些时令瓜果,或是翻了一块软布,带来给她瞧瞧是否粗糙。
话也不多,略坐坐就走,背影里都透着欣喜。
直到这事被老太太知道了,把大太太叫过去劝,“秀丫头现在还不稳当,你总这么去她怎么休息得好。”
大太太嗫嚅着嘴,低着头从善如流:“是是是,我忘了。”
之后她便一天只来一次,陪着坐一会儿就走。
再送大太太出门,江秀樾立在廊下,看西面火红的落日,后院处传来几声悠长的“呦呦”鹿鸣。
是裴临之先前送来的那一对儿鹿,小鹿长大了一些,也不怕人,有时会转到前面来,好奇地到处嗅闻细瞧。
她问彩蘋:“裴临之……兄长是不是有十日没来了?”
那晚他走后,便再也没见过他了。
“对。”彩蘋想了想道:“大概是前院太忙了。”
“嗯。”
明明这就是她想要的样子,他得到了她设想中的安全,可就是哪里空落落的。
她深知不能既要又要的道理,她该开怀才对。
直到眼睛余光处出现一道玄色长衫,身后的彩蘋更是惊呼了一声“大爷”。
江秀樾眼睛被耀眼的落日一晃,泪水迅速盈积眼眶,缓缓淌下一行清泪来。
胸腔鼓噪,那处空落被迅速填满。
她方知,这几日来的彷徨不安来自何处。
这才是兄长,这才是裴临之,他会一直在她身旁,无论是不是被她气到。
她又恼,恨他也恨自已。
恨自已不争气,怕他来怕他走;也恨他明明都那样说她了,为什么还要再惹人注目地过来。
她离开倚靠的廊柱,借着闭眼缓和拭去脸颊上的泪,然后远远地盈盈下拜:“兄长。”
裴临之负手而立,看她一副慵懒倦怠好颜色,心下好笑,又气又安心。
他走近,立在廊前阶下,略仰脸,立身清正,声音和缓:“还未给弟妹道喜。”
江秀樾别开脸不看他,退至一旁,抬手请他入内。
房门大开着,红香绿玉与彩茗彩蘋分立门外两侧,恍若两军对垒。
江秀樾目光一直落在他的鼻骨以下,却轻而易举地觉察到他眼神的直白与锐利。
毫不遮掩地,将她上下打量,最后落在她的面上,将她看得颇不自然,
裴临之凤眼略抬,敛袖伸手,递过去一只巴掌大的锦盒。
她扯着笑略一颔首:“多谢兄长了。”
他目光扫过她的笑,“不打开看看吗?”
江秀樾当然不敢,唯恐里面是什么大胆或堂而皇之的东西。
眼下一众下人还在院子里行走,让人瞧见如何是好。
她不动,裴临之一直保持着微微倾身的动作,眼神也不曾移开。
直到江秀樾不动声色深吸一口气,慢慢抬手打开那只锦盒。
她扫过一眼,却只是一大一小两枚普通的白玉长命锁。
白玉薄而通透,大的雕芰荷灵芝,小的雕如意云头纹,正中的莲子饱满。
手艺不算绝佳,却打磨光滑柔润,触手细腻。
江秀樾掌心持着那两枚长命锁,终于抬眼与他相视,一来一往,尽在不言中。
这是他亲手做的,比能工巧匠少了几分精巧,多了几分拳拳爱意。
她低头看着长命锁边缘处的莹光,还有质地与颜色,总觉得哪里有些相熟。
直到余光瞥到自已手腕,她心头忽颤。
华服遮掩之下,一串玉珠正静静缠在她的腕骨之上。
在她的注视下,仿佛在缓缓收紧,箍住血脉,乃至心脏。
这原来,也是他准备的,只是借了库房存物的名义送给她。
本以为这只是一串再普通不过的珠子,他未必识得,她视若珍宝。
却在她不知原委的时候,竟然当着他的面佩戴过。
在江家她一身冷淡,他却吻上她的手,吻上这串珠子的时候,他看着她的眼在想什么?
那晚她说自回上京以前便有意拉开距离的时候,她才因沐浴刚刚摘下不久,他有想起这串珠子吗?
或许刚刚在院外,她闭眼擦泪的时候,他是否也已注意到她的腕骨。
偏她还拿捏着两人身份的界限,叫他兄长。
在他眼里,她如此表里不一,装模作样。
说着老死不相往来的话。却把他送的东西日日佩戴在身。
他呢,叫她弟妹的时候,心里想的究竟是惠君,还是弟妹?
江秀樾闭了闭眼,只觉在他面前已毫无脸面可言。
裴临之后靠在椅背,从容姿态尽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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