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后与大伯哥兼祧了: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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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临之当然记得,而且记得很清楚。

    他仰躺在榻上,手臂横放在额头,滚烫的高热几欲令他作呕。

    红香熬了退热的药来,又端了水给他敷帕子。

    裴临之坐起来,手里搅动着黑乎乎的汤药,红香给他披了外袍。

    他垂着眼问道:“她看见了?”

    红香嗯一声,“看到了,衣袜都是脏着走的。”

    裴临之轻笑一声。

    原本只是为了让她心软,顺便再窥探到他的一点狼子野心,她胆子小,不至于之后吓到她。

    没想到倒还有了意外之喜。

    就是她现在估计吓得不轻。

    羹勺啪一声落在碗沿,裴临之手指捏着碗,直接仰头一饮而尽。

    傍晚时,隔壁院里有了动静,应是主仆三人回来了。

    他下巴一点,吩咐红香道:“去告诉她说一声,说我高热退了,改天亲自谢她的探视之情与燕窝。”

    “得嘞。”

    红香跑进来的时候,江秀樾正在净手,闻言笑道:“体热退了就好,所幸没什么大碍。”

    “没大碍没大碍,大爷向来内外兼修身体好着呢,哦对了,他还说等病彻底好了就来谢二奶奶的燕窝,现在不好过来,怕过了病气。”

    一听他要亲自来谢,江秀樾手指在水中搓紧:“这、这就不必了吧。”

    恐怕不是来道谢,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还是记得是吗?他猜到了是吗?

    光想想,江秀樾脸色就发白,笑都僵硬了。

    果然,人不能太侥幸,太放肆。

    她第一次誓就不该发,何况还有第二次。

    红香可不敢再搭什么话,“二奶奶我先走了。”

    盆里的水都凉透了,她还没发觉,彩蘋叹口气,过来用干巾子捧着她一双纤手擦拭上面水珠。

    “姑娘别自个儿吓自个儿。”

    江秀樾蹙着眉。

    她实在心虚啊。

    接下来几天,她都惴惴不安心不在焉,生怕哪一个拐角处兄长就在那儿等着。

    幸好葬仪有各种规矩框着,预备起来也不费事。

    三日后,事无遗漏,总算彻底理完。

    各色酒杯器皿黄纸彩扎一应存在库房中,瓜果茶饭也都定好,只等四月十四再制备,下人工匠也都按条件寻了,还另预备了五个以备不时之需。

    道士没用老宅寻的,是绿玉专门去附近有名的观里请的,那观主与裴老太爷旧交,很乐意让名下徒儿弟子帮这个忙。

    江秀樾这才知那日绿玉为何不在。

    兄长总是都考虑得周全。

    兄长……裴临之……

    眼下没了旁事,就这一桩还在江秀樾心上压着,钝刀子割肉似的。

    她很没良心地想,还不如那晚兄长直接拖着病体过来谢了她……发作了她,省得她战战兢兢,心提到嗓子眼过日子。

    裴临之终于来那天,江秀樾正让彩茗彩蘋整理箱笼。

    明日二叔一家就要到了,再过两日就是葬仪,四月十六他们就会一齐启程回上京。

    时间很紧,她怕到时候手忙脚乱,便先把用不到的那些都收拾好,要穿的衣裳拿出来放好,省得到时候要找。

    这里也没有丫鬟通传,江秀樾没有防备。

    直到有影子从身后照进来,她冷不丁一回头,就见裴临之与红香站在廊下。

    她先扫过他身上。

    病了这一场,他瘦了一些。

    肩上披着披风,清隽面庞还浮着几丝病气,凤眼低垂,手里捏着一块叠好的方帕,捂着嘴咳了两声,一身出尘俊逸气度丝毫未损。

    倒……楚楚动人得紧。

    裴临之眸光微动,帕子捂着口,“你在忙?”

    “……”

    江秀樾忽然回神。

    她好像胆子愈发大,愈发破罐子破摔了。

    她忙后退一步,让出路来:“无事,兄长请。”

    为了方便收拾,她把正厅与东西两次间之间的花鸟屏都移走。

    眼下东至条案书笔,西至锦帐绣床,整座屋子都可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江秀樾引着他坐了, 又背过去让彩茗去煮些川贝梨膏甜汤来。

    裴临之下巴微收,看着她的背影颔首道:“不必麻烦,一杯白水即可。”

    彩茗听命出去了。

    江秀樾在原地缓了缓, 慢慢呼吸转过身来, 脸上挂着疏离客气的笑:“兄长怎么来了?”

    在决定让红香把荷包在墙面砖石上故意剐蹭的时候, 裴临之就想到了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会不会觉得他很恶心,道貌岸然。

    在意识到她也并不是毫无心动时,他又奢望地想, 她会不会也有一丝丝心意相通的窃喜。

    即使有了些许准备,她这样的淡漠还是令他无地自容。

    裴临之示意她先坐,再从身后站着的红香手里接过一个木盒,“听红香说你几日前去看过我,我那时烧着不是很清楚, 今日特意来谢你好意。”

    江秀樾忐忑不安的心一下从谷底升上来, 忽闻门外柳暗花明,百鸟争啼, 晚春初夏的风如此轻盈动人。

    他忘记了!

    裴临之不记得她摸过他!

    几息间,她脸上的笑更加诚挚动人, 语调婉转, 声音如外面柔风般和煦。

    “兄长客气了, 您也是为着观之, 我总要替他尽一份孝心。”

    “……”

    裴临之帕子捂着唇咳了两声,又用他那双冷淡无波的眼打量她。

    江秀樾笑容有些僵,心里开始没有底。

    怎、怎么了呢?

    “江秀樾。”

    他突然叫自己的名字,她赶忙“诶”了一声:“在。”

    裴临之看着她笑意渐凝的唇角,默叹了口气。

    罢了, 与她计较什么。

    她刚刚那样开心,心悦他这事应该让她很害怕吧,这是不能宣于口的隐秘。

    不然她不会那样仓惶逃脱,知他不记得以后那般如释重负地开怀。

    即使兼祧不罕见,夫兄弟婚在世家民间也屡见不鲜。

    但这样的名门淑女,自幼得教以恭顺,得训以礼理,不到争权夺财的那一步,家里怎么会与她说这种事。

    偏他还一直勾她,引导她,暗示她,却忘了,人也有叶公好龙的道理。

    他这样层层紧逼,是不是……给了她很大压力。

    裴临之忽而沉默不吭声,垂着眼睫像是认真思考的样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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