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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守寡后与大伯哥兼祧了》 30-40(第4/16页)
江秀樾踮脚望着兄长背影消失的那一处密林入口。
时间一刻一刻过去,天空闪电闪了又闪,屋顶水柱哗哗倾在棺木上, 地面水积了厚厚一层。
他还是没有出来。
这种漫无边际的等待令人焦心,令她开始无比自责。
寂静中,她死死掐着掌心,唇瓣被她上齿咬出血印,担忧催逼出眼泪。
江秀樾无知无觉抹了一把脸,然后看着指尖的湿润发呆,她竟然急哭了。
不过两息,江秀樾提着裙摆,咬牙冲进了滔天雨幕中。
兜头浇来了冰凉,身前吹着风,她才知道兄长身上会有多冷。
她刚跑至密林入口,里面就传来窸窸窣窣树枝被踩断,野草被挥开的声音。
天黑雨急,她看不清,里面却张口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江秀樾?”
是兄长!
江秀樾立马点头应答:“是我!”
裴临之加快步伐从林中迈出,见了面来不及多言,一把握着她的手臂,二人顶着雨往小屋跑去。
这是第一次这样握着她,纤细却不骨瘦,温暖热意透过湿淋淋的薄纱递到他的掌心。
待跑到木屋,屋里却不能进了,两个人只能站在窄窄屋檐下,面前是银线一般的雨水从瓦上滚下来。
裴临之蹙着眉,一脸严肃甚至带了丝责备:“你就这么不相信我,雨这么大,何需你自己跑出去?”
江秀樾环抱手臂低着头,一声不吭。
她身上衣衫湿了个彻底,紧紧贴在她身上,连最基本的蔽体作用都没了。
而且这是她第一次见兄长发火,与祖母她们生气不同,他一身冷肃迫人,压抑后仍然抬高的声音完全颠覆他以往的平静稳重,有些吓人。
但冷静下来她也知道这样不对了,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就这样贸贸然冲进去什么用都没有,还会成为拖累。
裴临之忍了又忍。
“江秀樾,说话!”
眼看她随即瑟缩惊了一下,他所有的气愤恼怒又都随着落地的雨水缓缓淌走。
他抿着唇,将自己宽大外裳脱下来,拧了拧水后递给她,不能保暖,最起码可以遮挡一下。
以他们的关系,这很不应该。
江秀樾犹豫片刻,还是侧着身,松了一条胳膊伸手接了过来,小心翼翼披在肩上,笼住自己难堪的春衫。
沉甸甸的外袍压在身上,裹着草木清味的松香将她彻底笼罩,深入地钻进她的每一处缝隙。
即使有了这么多肌肤之亲,这样铺天盖地的包裹还是太过了,江秀樾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皮肉都在收紧。
她不敢说是因为雨天路滑担心他出意外才跑出去的。
心虚让她说话都没什么底气,声音低若蚊蝇转开话题:“兄长找到补屋顶的东西了吗?”
“……”
裴临之闭了闭眼,声线平直:“找到了。”
说罢回到雨中,足尖几下借力去了屋顶。
屋顶能朽坏一处,定然其他地方也不甚牢固,他不敢踩实,一直提着气。
密林里枯枝阔叶很多,原本他打算将外袍铺在最下,上面再交叠铺一些枝叶,临时撑一会儿不难。
没想到刚刚在下方外袍脱给了她,现下只能再从衣摆上撕扯了一块布下来。
等裴临之下来站在江秀樾面前,向来衣冠妥帖服襟严实的君子满身的狼狈落拓。
江秀樾低着头,内疚地抓紧外袍,道了句:“对不起。”
都是她,太任性太欠考虑,明明彩蘋都说了今夜可能会下雨。
她的脸颊脖颈上还粘着成缕的发丝,头上落着绿叶,白净一张脸不施粉黛,干净又可怜,像湖面怯生生挺立的一支菡萏。
“江秀樾。”
此生,他第三次叫自己的名字。
以前只会称为“你”。
“嗯?”她心头震颤,抬脸应着。
裴临之无声叹息,抬手拈去那一片叶,认真地看着她:“不必与我说对不起,观之是死了,但你可以试着……相信我,好吗?”
他太宽和了。
江秀樾眼里流出泪,她耸起肩,双手捂着脸,不住地点头:“我信……我信。”
哭什么呢,她也不知道,她太乱、太累了。
如果没有这么复杂就好了。
她还是她,留下只是为了一个孩子。
裴临之将下滑的衣服给她拢了拢,“对不起,是我回来得晚,刚刚不该那样吼你。”
话音落,外面的雨势减小,隐有云收雨歇之势。
江秀樾松开手,扭脸看去,气恼的哭笑不得。
折腾了这么久,结果刚补好雨就停了。
她悄悄去看兄长脸色,结果他依旧巍然不动的样子,只是说:“雨停了,我们走吧。”
雨后乌云退散,一轮弦月大放异彩,照地面积水空明,微风拂过,水波轻皱,碎金遍地。
在绣花鞋子上沾满泥巴,再一次脚滑险些摔倒后,江秀樾攀着裴临之手臂,没了一点力气。
这么一段路走过来,她双腿绷了又绷,又不停地踩滑,早就力竭了。
裴临之把着她的手臂,看她站稳后在她面前俯身,又在江秀樾不明就里的目光中淡淡开口:“我背你。”
像是知道她要拒绝,他先发制人道:“再过一会儿起早的佃农与下人就要出门了,你……”
说着,他眼神扫过她的一身上下。
江秀樾捏了捏身上的外袍,耳廓绯红,伏上面前宽阔的背,有掌箍住了她分居两侧的腿。
她深吸一口气不敢动,胸前尽量远离。
熟料经过一段泥泞时,裴临之没站稳脚一滑,她被颠了一下,瞬时整个人完全趴在了他身上,柔软紧紧贴住他的脊背,下意识双手圈在他颈侧。
裴临之偏头,有呼吸打在她光洁的手,借着月光,他发现她臂弯居然有一颗殷红的痣。
“你有没有事?”他问。
声音沙哑而低沉,透着关切与歉意:“抱歉,是我没站稳。”
这世上竟然真的会造出这样清恪包容的君子。
江秀樾依然红着眼眶,轻轻地吸气压住哽咽,摇摇头后意识到他看不见,便道:“没。”
有热气喷洒在后颈,裴临之喉结滚了又滚,微微用力将她往上一托,脚下四平八稳,轻笑着说了句:“你放心,不会摔了你。”
月光挥洒,照他面庞如玉,鼻峰高挺,江秀樾看着他半垂的眼睫,说了句:“我信,我信。”
说罢,整个人卸力,完全伏在他的肩背,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嗅到有清冽体香从他脖颈领口散出。
她对不起观之,也对不起兄长,她有罪,属十恶大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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