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后与大伯哥兼祧了: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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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三叔祖环顾四周耆老,不理解他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从古至今,约定俗成,就没有女人上厅前的道理。”

    “既然不是明文条例,裴家也没有这样的规矩,她就可以在。”

    裴临之直接出声打断他,“以前没有,那便从此刻开始有,不必多言。”

    说罢,他从众人之间穿过,居上首撩袍而坐,伸手比了一个请的姿势,身高背直,气势强硬,不容置疑。

    几位族老彼此看了一眼,摇摇头后叹口气,各自找了位置坐了。

    不论别的,江秀樾年纪辈分最小,自己便在末尾找了把椅子坐下。

    她已尽量避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遥遥望去。

    他宽和而强硬,少言而内敛,可以抵在族人前承担风雨。不比观之,他习惯在她面前袒露那些不开怀,以期从她那儿得到安抚与安慰。

    也许是她被家中亲长宠爱惯了,端庄娴雅之下,也娇纵出她一身的坏习惯。

    她很坏很自私,她习惯且只喜欢被给予,而不是被索取。

    那些裴观之叙述过的不忿与不公,她不懂。

    就像学着母亲去做一个与丈夫琴瑟和谐的妻子那样,她只觉得那样说会安慰到他,所以才会愈发觉得对不起他的情义。

    后来她所遭遇的这些,挡在她身前的,除了家里,好像也只有兄长了。

    今日议的事有几桩是族里的杂务,无非族中稚童上学,鳏寡孤独赡养,祭田学田的收成,最主要的一桩就是裴观之选址择期入土。

    裴临之手里拿着几页纸,上面是请观中道士批的日子。

    他翻了一遍,让红香拿给江秀樾,自己捧了一盏茶吃。

    “我瞧着都可以,你可以选一选。”

    江秀樾从红香手里接了。

    纸一入手,别的不说,色柔光润,触手细腻,上上乘,绝非凡品。

    窥一斑而知全豹,看来老宅底下藏的银两不少。

    日子是从前往后写在一张张纸上的,包括当天的晴阴推测,属相冲合,颜色避晦,负责破土下人的年龄名字要求,瞧着是用了大心思的。

    她翻了两页回到第一张,点着这最早的日期道:“不若就第一个吧。”

    裴观之在外面停了一年多,何况事迟生变,宜早不宜晚,早做了早安心。

    那张纸在诸位族老手中传阅一遍,最后回到裴临之的手上,他点头,说了句:“可。”

    三叔祖道:“既然观哥儿媳妇儿在,又操持过家事,我们几个也都是老骨头了,这事便托付给你吧。”

    上京里带着银子来的,他们也就不插手了,费一番功夫也挣不到个辛苦钱。

    江秀樾起身:“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入了夜, 老宅的庭院里摆了几桌筵席,江秀樾与裴临之分坐两桌,各由男女族人陪同, 三叔祖的妻子坐在江秀樾旁边, 一一给她介绍过去。

    这里大部分人都是江秀樾第一次见, 敬酒一圈下来,让院子里的风一吹,酒气上涌,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彩蘋跟红香说了一声, 与彩茗一起搀着她回了房间休息。

    老宅的檐廊下悬的是普通灯笼,米黄的油纸黄澄澄的烛芯,凉风一吹,灯笼使劲地摇晃着,隐隐有些氤氲水汽。

    彩蘋眼睛飞快往外看一眼, 刚才还好端端的月色已经被乌云遮了, 天儿也浓黑。

    “今年雨水多,今晚只怕是要下雨呢。”

    江秀樾手扶着额头往前去, 许久不饮这么多酒,她脑袋沉沉的, 心里翻来覆去的一些胡话。

    又一阵风夹着沙土尘砾扑面而来, 彩茗彩蘋忙侧身把她遮严实了。

    彩茗胆子最小了, 想到这宅子里还不知道送走了几代人, 偌大的祖坟还在这儿。

    登时脊背四肢根根汗毛竖着,不由地催着彩蘋快一些:“快回去快回去。”

    奶奶说这一路上都辛苦了,今晚不用她们守夜,让她们好好地睡一觉就是。

    可风这么大,晚上还不知道是不是要打雷, 她央着彩蘋:“一会儿伺候奶奶躺下了,你一定要陪我睡。”

    彩蘋不放心地看了江秀樾一眼,她这时候突然清明一瞬,摆摆手:“无妨,你们去就是。”

    喝酒之人不宜再沐浴,彩蘋只拧了热帕子帮她擦了擦手脚脖颈,然后端着水盆出去了。

    转眼间,陌生空荡荡的屋子里就剩了江秀樾一个人,宣窗外,有风呜呜咽咽地吹。

    起了风后,庭院里的席面也紧跟着早早散了。

    裴临之饮得不多,身上只略有几分酒气,红香引着他走时,他往旁边瞥了一眼,“她呢?”

    红香打着灯笼在前:“二奶奶不胜酒力,方才彩茗彩蘋两位姐姐带着她先回了。”

    裴临之颔首不再多言。

    进院子后,他余光隔着墙往隔壁一扫,已然灯火俱熄,都睡下了。

    他收拾妥当后躺在床榻之上,往墙那边靠了靠。合眼入睡之际,在骤起的风中忽然隐隐听到两声呜咽。

    是极力压着,仍泄露出的两声哽咽。

    他合眼等了几息,却没有听到丫鬟起身伺候的动静,反而又漏了两声无助哭腔过来。

    他蹙着眉睁开眼,黝黑眼眸里带了几分不耐,对这番阴阳相隔情深似海的悲戚本不欲理会,临闭眼时,陡然想起红香说她饮酒多了些。

    裴临之抬手捏了捏眉心。

    片刻后,江秀樾卧房一侧的窗棱被指节嘟嘟叩了两声。

    她人窝在被子里,呼吸一滞,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

    直到窗上又轻叩了两声,她才敢小心翼翼从被子里露出脑袋来,床帐撩了一道缝隙,往窗户那里看去。

    窗外无月色,只有摇曳的灯笼将一抹高大身影投在纸上,树影婆娑,人影也轻轻晃动着。

    江秀樾有些头疼,却清晰地分辨了出来。

    这道身影,她隔着听涛阁卧房的那两道纱帐朦朦胧胧看了一次又一次。

    或是他步履从容款款而至,或是衣裳微乱落拓而去。

    她抹了两把脸,掀了被子起身,趿上绣鞋走到窗前。

    不知他为何过来,又是如何过来的,好像也没有惊动许多人。

    醉酒使得她意识有些迟钝不善思考,面对兄长时的羞耻逃避却还在。

    她不敢开窗,只能盯着窗纸上的模糊身影,小声叫了句:“兄长?”

    裴临之“嗯”了一声,压着声音说明来意:“你在哭?”

    “嗯?”江秀樾下意识看了一圈周围,想不通他怎么知道的,不过有个人过来陪着她,她心里安定不少。

    她期期艾艾道:“也、也没有。”

    外面的风又呜咽一声吹过,卷的灯笼叮叮当当直响,她呼吸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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