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何须添: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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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溺水搜救,要么协助摸排打掉隐藏的涉黄涉赌窝点,有立功记录才能酌情免拘。”

    “可这些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事,一时半会儿哪里刚好有合适的契机,很难。”

    裴清和心底涌上一股无力的疲惫。

    他从头到尾没有半分恶意,只是情理之中的劝阻与避险,偏偏遇上有心撒泼,办公室里面又没有监控,陷入这样百口莫辩的被动境地,也是预料之内。

    只是拘留属实是他没料想到的。

    公职仕途彻底止步是其次,影响了女儿日后的前途,这才是他最忧心的事。

    挂了电话,萧兰玉端着温水走到他身边坐下,眉眼间满是忧色。

    裴清和转头看向妻子,声音苦涩:“无妄之灾,现在既拿不出自证的证据,又遇上这种无解的困局。”

    祸不单行,凌文珺的闹事风波还未平息,先前的匿名举报信又再度发酵。有人借着这次医患纠纷煽风点火,把人事采购,作风问题的旧谣重新散播,连带纪检部门也介入核查。

    没过几天,萧兰玉在单位正常办公,突然被纪检工作人员约谈带走,前往录音问话。

    调查结果需要时间复核认证,她也暂时被安排停职等候结果。

    夫妻二人双双卷入风波,身心俱疲,还要时刻瞒着女儿和家中长辈。

    这天傍晚,萧兰玉从纪检问话处出来,手机里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邱蔚。她犹豫片刻,还是回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邱蔚急切的声音就传过来:“喂,兰玉,这段时间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半点不跟我们说?”

    邱蔚远在北京打理集团业务,都听闻了宜城这边的风波,萧兰玉越发觉得头大:“你们在北京公司事务那么繁忙,我们这边事情乱七八糟的,哪里好再打扰你们。”

    邱蔚和裴清和、萧兰玉原本是中专同窗,同谢良结婚后才辞职一起做生意的。她知道这夫妻两个人都是自觉,怕麻烦别人的人。

    “还说这些话?我不跟你缠,”邱蔚语气带着嗔怪,“我听说凌文珺那老太婆又闹着要去北京上访了?”

    萧兰玉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每年这样子,我早就说了这种无赖,你家老公人太善了,迟早要被害的。”

    “摆明了就是借着旧事纠缠,良心半点不安,我叫谢良找人说一下,这种事情别搞得没完没了——顶顶上海集训这两天就结束,我打算过两天和他一起回宜城。”

    谢家人脉广博,做生意常年打交道,政商圈层熟识的人颇多,邱蔚想着借着人脉从中斡旋,帮两人稍稍疏通局面。

    不等萧兰玉开口,她又接着说道:“高三正是关键时候,家里这事纷乱不断,难免影响你家妹妹心态。我在他们学校附近刚买了一套小公寓,环境安静,离学校又近,干脆让孩子先住到我那边去,我来照管她起居作息。”

    萧兰玉又感动又不好意思,还是没忍住笑着打趣:“你倒是出手啊?说买房子就买了。”

    “哦呦,什么话,”邱蔚笑得不行,“纾纾妹这么懂事又省心的,再来几个我都不嫌麻烦。你们夫妻俩安心处理这边的事,不用分心牵挂孩子。”

    萧兰玉沉吟片刻,知道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家里风波不断,流言四起,确实不适合让裴纾留在身边分心思虑,还是应了下来。

    ***

    盛夏的风早已褪去当初春日的湿冷,窗外香樟枝叶长得繁茂,日光透过叶隙筛下来,落在房间里,铺着一层浅金色光晕。

    高考成绩出来后,一切终于尘埃落定,紧绷了一整年的神经终于松下来。

    裴纾其实一直记着快高考那时候萧兰玉他们答应她说高考完就把家里的事情都告诉她,结果如今都一个月过去了,这两个人还是只字不提。

    直到这天午后,窗外蝉鸣声声,裴纾窝在房间里翻着各大院校医学专业简章——从小到大受父母职业的熏陶,她一直坚定着要学医的念头。

    裴清和和萧兰玉却突然双双神色凝重地出现,把她叫到了客厅里,将那段藏了许久的风波,全部说给她听。

    从医院书记换届的暗流倾轧,到孙雄背地攀附构陷,匿名举报信接踵而至,再到凌文珺借机上门闹事,父亲险些落得拘留处分,还有母亲被约谈停职,两个人四处奔走斡旋……

    一桩桩一件件,终于摊开在阳光下。

    裴纾安静坐在一旁,越听,心就越沉。

    官场倾轧、人情反噬、无理医闹、流言构陷……随随便便拎出一件,都足以压垮一个人和一个家庭。

    然而短短几个月,她的父母却将这些轮番体会了个遍。

    偏偏他们还就这么硬生生地扛了下来,还把所有风雨隔在她的世界之外,让她可以一心扑在学习上。

    而至于最后的结局,不用他们多说裴纾也知道了。

    裴清和如今依旧还是市人医的院长,书记的位置自然就是换了旁人接任。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约也只是他们在多方熟人奔走走访,加上谢家夫妇从中人脉斡旋,裴清和总算避开了拘留处分。

    自古邪不压正,那些暗处的算计,终究没能打倒他们。

    可是该庆幸吗?

    裴纾垂着眼眸,鼻尖已经阵阵发酸,眼泪大滴大滴地掉。

    她觉得很可笑。

    让好人蒙冤,事后还要他们觉得庆幸,觉得劫后余生,难道不可笑吗?

    她的父母半辈子正直勤恳,守着本心待人宽厚,从不钻营算计,明明本本分分做事,却偏偏要被小人构陷,被恶人纠缠。

    哪怕已经到了这样的位置,也还是躲不开世俗倾轧与人性凉薄。

    裴纾心里清楚父母为什么选择在这种时候和自己坦白那些事。

    连身居高位的他们都尚且如此,那日后自己走进临床,做一名普通医生,要面对的委屈纠纷,只会多不会少。

    萧兰玉看着女儿落寞的神情,心疼得不行,抽纸给她擦眼泪:“纾纾,爸爸妈妈把这些告诉你,只是想让你看清医疗行业最真实的一面,但选择权还是在你自己手上的。”

    “当医生有当医生的成就感,但是也有很多的医患矛盾,人情算计,这些都是没办法预料的。”

    “志愿可以慢慢斟酌,不要非要执拗学医,但不管怎么样,爸爸妈妈肯定都支持你的。”

    裴清和也跟着轻声附和:“我们不想你将来被困在这些事情里,熬不完的夜班,还有很多别的风险。”

    客厅一下子静下来,只有窗外蝉鸣悠悠飘进来。

    裴纾沉默良久,心里替父母委屈不值。

    这世上,好人未必有坦途,本分未必能安稳。

    可即便如此,她心里却依旧没有动摇。

    人总不能因为这些尚且还看不见的东西,就轻易抛弃自己的初心。若是人人如此,那这初心和理想未免太过廉价,也不值得被人人称颂和追寻了。

    所谓英雄主义,无非是在清楚前路风雨的时候,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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