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风月何须添》 50-60(第7/21页)
的枝桠,把远处的村落与田畴都染成一片浅灰调的冬色。
“不是,谢顶, ”李承蛰在那头明显乱了阵脚, 有些语无伦次了,“这么突然吗?都一月份了, 眼瞅着咱都要过年, 你这说走就走?你眼睛那伤不才好利索没多久吗,至于这么急?手续住宿什么的那边对接……全都弄好了?”
谢逢野靠在靠窗的位置, 指尖轻轻敲着膝头, 视线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行道树上,声音很平和:“差不多了, 家里早就对接完了, 慕尼黑那边办事处有人接应,都安排好了。德国那边一月底复工,我月底过去,先待一阵适应适应。”
李承蛰在那头沉默了好半晌,才憋出一声闷叹:“……行吧。”
他顿了顿, 声音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惆怅,“那你跟裴纾……说了没?”
谢逢野唇角轻轻弯了下,笑意浅淡,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里。
“说了啊。”他声音放软了一点,“现在在去杭城的高铁上,晚上去找她。”
“那你还挺有打算——”李承蛰不知道说什么了,脑子里乱七八糟一阵,来了句,“就这么算了?”
“谁说算了?”
李承蛰被他这混账话逗得笑了一声:“这还不算算了啊?一去去几年啊?回来人还等你呢啊?”
对面静默半霎,慵懒随意的声调缓缓传来:“又没人说,出去了中间就不能回来。”
李承蛰哼笑一声,承认自己又被这小子装到了:“行,行,我知道少爷你不缺机票钱,草啊……这么多年了,这事儿我是真的服你,这次也不打算说么?”
“……”
这回谢逢野不知该接什么了。
“唉,算了兄弟,我懂你,不说就不说呗。”李承蛰那边彻底没了话,半晌才胡乱扯了两句,就匆匆挂了电话。
车厢里彻底静下来。谢逢野把手机放回口袋,偏头看向窗外。
一月的江南少了绿意,枝桠光秃,田垄枯褐,远处的云层压得很低,浅白的天光一点点被暮色吞掉,高铁穿行在连绵的村镇与河道之间,偶尔有几点零星灯火从窗边掠过,像落进冬夜里的碎星。
风呼呼地砸在玻璃窗上,一阵接一阵很凶。
之前那些沉在心底的犹豫不安,怕她担心,怕她疏远的忐忑,在踏上这趟开往杭城的高铁前,明明已经全都压了下去。不知是刚刚一通电话,还是近乡情怯,他竟又觉得难捱起来。
高铁飞速向前,穿过一座又一座亮起点点灯火的桥洞,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轮廓在远处渐渐清晰。
……
冬日的暮色落得早,免疫实验课的下课铃刚响过,医学院实验楼走廊里已经漫开一层浅淡的昏黄。走廊尽头的窗没关严,漏着一条窄缝,寒风裹着水汽呼呼往里灌,吹得墙面公告边角轻轻打颤。
裴纾有些失神地站在储物柜前,抓着刚脱下的白大褂,动作慢吞吞的,脑中还反复盘旋着谢逢野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在地铁上了,快到了】
她就这样讷讷地站在风口,两颊细碎的发丝被风掀得飘起,贴在微凉的耳尖,竟半点没觉出冷。
同班的同学抱着书包匆匆走过,嘴里嘟囔着这鬼天气也太冷了,她只垂着眼,钝钝地将实验服叠好塞进包里,再取出那件浅驼色毛呢大衣往身上套,纽扣一颗颗扣得整齐。
“裴纾——”许知宁凑过来,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诧异道,“天哪你不冷吗?站在这儿跟被冻住似的。”
她一边把围巾往脖子上绕,一边盘算着晚饭,“等会儿去哪个食堂?大食堂人肯定多,要不咱们去玉湖?或者澄月也行,今天周五,程晓霞跟梁潇都跟男朋友出去约会了,又只剩咱俩孤家寡人咯。”
她叹了口气,带点调侃:“想想梁潇也是,跟那学长加上微信没聊多久,人家就认认真真表白了,唉,果然美女永远有市场啊。”
两人并肩往楼梯口走,台阶上落着几片被风吹进来的枯叶,踩上去轻脆作响。
裴纾这才像是猛地回过神,脚步顿了半拍,侧过头冲许知宁弯了弯眼:“抱歉知宁,今天不能跟你一起去食堂了,我晚上也要出去吃。”
许知宁瞬间瞪圆了眼,一副“被背叛”的模样嚎了一嗓子,伸手去拽她的袖子:“谁啊究竟是谁?抢走我唯一的饭搭子!”
裴纾被她逗得笑,眉眼弯起弧度:“是我发小啊,他今天来杭城找我。”
“发小?”许知宁愣了愣,随即一拍脑门,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了,“哦,原来是小帅哥——话说十月份那次你去上海,后来程晓霞还说你终于想明白要跟人发展发展了呢,结果你回来半个字都没提,我们还以为没戏了呢。”
风从楼梯间穿上来,卷起裴纾大衣的衣角,她手指微微蜷紧,垂在身侧。
十月去上海那趟,她承认自己是抱着满心期冀去的。那时候她刚在操场被室友点醒,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其实一直都是喜欢谢逢野的。
女孩揣着一腔滚烫的心意,想趁着见面问清楚他的想法,想把那些过去被忽视的心动全都摊开说。
可命运就这样捉弄人。
那晚所有的情愫都被恐慌与心疼压下去,满心满眼只想着他的伤,哪里还顾得上问那些儿女情长。再等到后来,那份汹涌的冲动也慢慢沉了下去,再回想起来,竟不知要怎么开口了。
更别说后来他告诉她,年底就要去德国。
上个月他在电话里说这事时,她握着手机站在实验楼走廊。
窗外正下着冷雨,听筒里他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可她整颗心却像是被浸在冷水里,一点点沉下去——她才刚认清自己的心意,才刚攒起一点勇气,他却已经要远走。她更觉得不该说了,怕自己的心意成为他的负担,怕他因为她犹豫,打乱早已定好的前路。
于是只能藏着,装作一切如常,装作只是为多年挚友即将远行而不舍,把那些酸涩与怅然,全都咽进心里。
可是谢逢野,这么多年,你也喜欢我么?
她喉咙有些发涩,鼻尖已经难捱地泛起酸意。她又想起室友她们告诉她的,喜欢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
所以谢逢野,就是喜欢她的吧。
可那么多年,为什么一次也没有告诉她呢?
还是他也和自己一样迟钝么?
又为什么能在说起离别时这样平静,就没有,一点的难过和舍不得么?
“裴纾?裴纾裴纾裴纾?!”
许知宁连叫了她好几声,她才猛地回神,眼底的恍惚还没散去,连忙轻声道歉:“对不起,刚刚在想事情。”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许知宁盯着她的脸,好奇道,“所以上次去上海,你们到底有没有说什么啊?”
裴纾垂下眼,看着台阶下斑驳的光影,声音轻得几近要被风吹散:“没说什么,他那时候学校里出了点意外,我们也没来得及一起玩。”
她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可许知宁偏偏从那笑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