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继兄觊觎后: 第119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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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与他心平气和地说这么多,不是闲得发贱,目的却是在这里。

    心中那一点点软化的迹象复又消失了。

    他没告诉谢柔徽,出发前,他就命人去处理了柳淳风。

    有些东西既已失去,就不必纠结了。

    齐韫笑了笑,“我实在不懂,这孩子既不是你心甘情愿生下的,还这么上心做什么?”

    谢柔徽低眸,“因我用那孩子换了宋瑛从瓦剌活着回来。”

    齐韫“哈”了一声,抚掌赞道:“夫人舍己为人,对宋侯用情至深,当真感天动地。”

    谢柔徽怎会听不懂他的嘲讽之意,只是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飘忽到了窗外。

    半晌,齐韫似是听到她自言自语,“我最初也恨那孩子,只觉他是个拖累,让我与宋瑛再也回不去了。我在生下那孩子的时候还恶毒地想,若是个死胎就好了。”

    “可他就那么顺利地出生了,他虽不似旁的孩子那般爱玩爱笑,但身体却十分康健。”

    “我便退了一步想,他活着又有什么不好,健健康康地长大,与我再没什么关系。”

    软帘被狂风卷得翻飞,齐韫伸手将其扥住,遮住了那小窗,让谢柔徽看着自己,他问道:“那为何你没坚持下去?让那孩子自生自灭不好吗?”

    谢柔徽低头笑了笑,“是你呀,让我彻底改变了想法。”

    “我?”齐韫眯了眯眼,似是完全遗忘了。

    谢柔徽道:“那日我们二人坐在演武场,你与我说起身世,你的母亲将你卖入教坊后再也没有去探望过你,你恨她生而不养,即使她离世,你也没有原谅过她。”

    “那刻起,我便明白,我既因自己的私心而让淳风诞生在这个世上,便不能不管他。”

    “我生他一场,养他长大,看他长成明事理,辨是非的坦荡少年,倒像是将我自己一并从那滩淤泥里捞了出来。”

    “这孩子如今是我的,是我自己的造化,与他人的算计无关。”

    她说这话时,一对明眸熠熠生光。

    齐韫从前认为她只是个心性软弱的女郎,今日却彻底改观。

    她用那个孩子在步履维艰的污泥中谋生路。

    他不禁想,如果自己的母亲是谢柔徽,他可还会活成这样?

    但转念一想,她既然能为了柳显章与虎谋皮,怎么就不会为了脱困而与他虚与委蛇?

    这些话,是不能全信的。

    齐韫又恢复轻佻的口吻,道:“你还真是伟大,为夫君谋生路,为兄长谋前程,如今又为了孩子甘愿隐忍苟活。”

    “你这半生为人女,为人妹,为人妻,为人母,唯独从未为己。”

    “我竟不知,该夸你情深,还是叹你……从未活过。”

    句句带笑,而句句见血。

    齐韫居高临下的怜悯与讥讽令她分外难受。

    他看她蹙着眉尖,便专捡着她不爱听的说,“你这么全心为他们,可他们呢?”

    “你可知你成亲后那八年间,你那兄长都做过什么好事?”

    “你将他的孩子视若珍宝,可在他心中你又能占几成?恐怕江山社稷要比你重要得多。”

    “你这些年一直惦记着宋瑛,而宋瑛呢?京中闺阁女儿,多少人仰慕他,他可会为了你独守空房?你猜他有没有纳通房美妾?”

    “你这么在乎他们,他们也没像你一般活着却没了自我。”

    齐韫生了一双利眼,好洞悉幽微,此时说话全无顾忌,字字带刺。

    到此时,谢柔徽已经知道他是有意激怒自己,并不理会他说什么,只呵道:“你就是如此,给出一分便妄想别人偿还十分,所以直到今日,你落魄,却没有一个挚交好友能为你雪中送炭。”

    齐韫身上气息陡然转冷,但那股情绪左突右撞,最终还是沉寂下去。

    他嗤笑一声,扭开了头,看向窗外。

    不知何时,马车停驻在林间。

    夜已深,树影摇曳,鸟雀被惊动后成群飞离,扑朔的翅膀声渐弱。

    齐韫吩咐暂时休息,而后便自顾自弯膝躺在座椅上阖眼睡去。

    谢柔徽以为他睡熟了,身子甫一动,他赫然睁眸,瞪向她,呵斥道:“安静些!”

    谢柔徽舟车劳顿,疲惫不堪,倚靠着车壁强打精神,却捺不住眼皮沉重,还是睡了过去。

    醒来时,天微微亮,齐韫已不在车厢内。

    外头似是下过一场雨,谢柔徽闻到青草的气息,俯身下车,齐韫正指挥那老仆和丫鬟在空地上忙着,看到她出现,便走了过来。

    齐韫问道:“这里怎么样?时间仓促,已经是我能挑选到最好的地方。”

    此处地势平坦,草长莺飞,谢柔徽站在微风中能嗅到花香。

    只是她此时并没有赏景的心情。

    她趟着小腿高的草,环视四周,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齐韫打谜语,“你待会便清楚了。”

    她捡了一处干净的平地坐下,齐韫并不怕她会跑,荒郊野外,没有人烟,光是暗地里潜伏着饥肠辘辘的野兽便能拦住她。

    忙碌了一场后,仆从和丫鬟走过来与齐韫禀告,齐韫点了点头,与他们一起查看完成的情况。

    谢柔徽这处地势低矮,看不清他们在搞什么古怪,只独自思考对策,分析齐韫这次逃跑的路线,确定目的地。

    片刻后,空地处发出异响。

    谢柔徽起身看去。

    齐韫正将那仆从踹倒,丫鬟的尖叫刚发出便被齐韫箍住脑袋,用力一扭,咔嚓声后,丫鬟倒地,面孔诡异地朝向后背。

    那仆从在地上挣扎,齐韫俯身,如法炮制一并解决了他。

    齐韫在瞬息之间连杀两人,谢柔徽根本没反应过来。

    齐韫大步走来,谢柔徽连连后退,背抵树干,可惜那粗糙冰冷的树干不能给她丝毫庇护。

    齐韫迈过一步,到她面前,见她脸色突变,安抚道:“别担心,我不会让你像他们那样曝尸荒野。”

    齐韫一路逃难般地急迫赶路,竟是要在荒郊野岭中为他们二人选个埋骨地。

    一场推心置腹的谈话,原来预示着死期将至。

    谢柔徽回首,身后是杂乱的野草,草叶底下盖着许多横生的树干。

    仰头,是遮天蔽日的茂密树冠,不知名的鸟雀啁喳。

    四周潮气环绕,野兽盘恒。

    齐韫屈膝,格开她试图挪动的左腿。

    盲目逃跑是不行的,还可能激起齐韫的怒火。

    所以在齐韫攥住她的手腕时,她没有挣扎,也未再尝试寻路,只一边被他扯得踉跄,一面道:“你以为杀了我,便是赢了柳显章和宋瑛吗?”

    齐韫带她走到高处,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深坑,足够两个人并排躺下。

    齐韫指着那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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