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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被继兄觊觎后》 110-118(第7/23页)
谢柔徽看他们收拾得实在粗糙,而且那贵物和廉价的物件竟都看也不看地堆在一起, 也不像是要直接搬入库房的。
她有些不解,忍不住问道:“这些是要搬去哪的?”
小厮不敢瞒她,一五一十道:“东纨管事吩咐要将这些抬下去烧掉。”
谢柔徽震惊,“好端端的为何要烧掉?”
就算柳府有万贯家私, 也架不住如此铺张浪费。
余下的话就吞吞吐吐了,谢柔徽逼问后,那小厮才答:“因死人的东西不详, 不能再用了。”
在小厮眼中,这位首辅的妹子一向温婉,嗓音不疾不徐,一看便是个好性子的主子。
可在他话音刚落,却看到这位谢姑娘手中的竹藤椅背竟被硬生生掰出了裂纹。
柳府的家仆快马加鞭,一路赶到皇城外。
东纨见他火急火燎的模样,追问:“府里出了何事?”
其实怕的是府里那个人出事。
家仆摇头,干渴的喉咙里几乎冒烟,东纨急得要死,将水递过去,看他豪饮一番这才道:“是谢姑娘想见大人。”
东纨找到能出入大内的太监,说明来意。
再由对方走到重重宫墙内,将消息送到文渊阁的柳显章面前。
而柳显章似是已经猜到何事,只说:“待我下值回去再谈。”
阁臣道:“家里使人来找,恐怕是有急事,不如回去看看。”
虽说本朝为官者除休沐日外不得擅离职守。
但那不过是明面上的规矩。
对于柳显章这等身份的臣子,不过摆设而已。
可柳显章只道:“规矩不能破。”
阁臣心中无不感慨,旁人坐到首辅这个位置恨不得前呼后拥,威福自专,而柳大人却还似从前在翰林院做那个小小的编修一般,从不因位高而懈怠半分。
过了会儿工部来人,将图样送来,柳显章将其铺设在长案上。
位于良乡有一处离宫,占地广袤,环绕起伏的宫墙就长达万米,集理政、居住、娱乐等为一体,近水栖山,环境幽静,规模极大。
只是年头久了,许多宫殿都有些返潮破旧。
梁王摄政时,出于狩猎、宴饮、观戏等享乐目的,便有意将其翻修扩建,只是这事最终却不了了之。
群臣乐于这个结果,便无人再提此事。
承熙帝即位后便颇为勤勉,励精图治,事必躬亲。
斗垮了梁王,成功安抚了各路藩王,平定北方。
不知这些年是否因太平盛世过于安稳,这位年轻的帝王竟有追求安逸与享乐的趋势,先是广纳后宫,而今又命工部准备翻修离宫的规划图样。
工部确实画了图样,也准备了估工估料的账目 。
柳显章此时就站在案前,目光一寸寸扫过图纸,随之的是眉间越蹙越深的褶皱。
离宫重修图样由工笔细描,亭台楼阁,飞檐斗拱,湖山之间点缀着九曲回廊,恢弘气派。
再看那清单,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了三大页的工料,每一项都标着骇人的数目。
“二百三十万两,光是工料便要此等数目,还有征发工匠上万人,徭役摊派到数省,工期预计要两年有余。”柳显章开口,声音不大,却似石子投入深潭,击起千层浪,文渊阁内的阁臣们视线都投到此刻,表情却各异。
有人先放下茶碗,道:“花销确实巨大,可问题是圣上心意已决,上月时圣上就曾提过此事,说离宫年久失修,无法居住,话说到这份上……”
一直扫视那图纸没吭声的阁臣听他所言,抬头道:“这种事若不劝谏,又要我们这些人有何用?二百三十万两银子砸下去,今年的赈济、漕运、边防,又要拿什么来填?”
无形中,因此事,内阁不过寥寥几人却分出意见不同的两个派系。
有人担忧:“怎么个劝法?皇上年轻气盛,你说得再有理,皇上越觉得你倚老卖老,危言耸听。”
几人争论不休,柳显章自那图样上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那瞬间,同僚们都看清了他眼底的神色。
屋内安静了一瞬,
“阁老说得在理。”柳显章伸出手指在图样的边缘轻扣,“这道翻修离宫的折子不能硬顶,硬顶则君臣离心,不管则民生有损,咱们得找一个理字,是圣上自己也驳不回的理。”
他如此说便是在短短数息内想好了对策,胸有成竹。
阁臣们脸上的忧色便褪去了。
柳显章坐回位置,拟了一个条陈,关于哪些宫殿可以缓修,哪些材料可以替代,哪些工匠可以从刑部在押的轻囚中抽调,不必另行征发徭役,总共十余项,每项都有据可查。
众人表情已渐渐被敬佩所取代。
待那条陈拟好,反复检查后,窗外传来报时钟。
“诸位。”柳显章起身,整了整衣冠,“明日早朝,谁站在我这边?”
有年长者第一个站起来道:“我人虽老了,嘴却没钝。”
有犹豫了一瞬而后斩钉截铁道:“算我一个。”
也有人悲观道:“我自然是跟首辅一起,只是明日朝会,你冲锋陷阵,我们几个在后头敲边鼓,万一圣上动怒,首辅你……”
柳显章摆了摆手,将他的话截住,“圣上虽年轻,却不是昏聩之君。”
他走到案前,将那幅图纸卷起,重新放回木匣中,似是完成了某种仪式。
“诸位早些回去休息吧。”他走到门处,阳光斜斜照在身前,对同僚们微微颔首,“明日卯时,午门见。”
待散值后,柳显章的轿子方才不紧不慢地回府。
不出所料,谢柔徽就在正房里等着他。
当她让人送进宫的消息被否后,就知晓了他的态度。
待柳显章更衣净手后,两人坐在一处用饭。
谢柔徽却显得有些食不下咽。
柳显章掀眸在她脸上瞅了一眼,关心道:“怎么不吃,是不合口味吗?”
谢柔徽只摇了摇头,玉盘珍馐,又如何不合口味?就算她有单独的住处,但正房院子里的厨子也十分熟悉她的口味,知道她留下来用饭,还特意为她额外添上几道菜。
但她只动筷为柳显章布菜,自己却没吃上几口,眉眼之间布满淡淡的愁思。
柳显章吃下谢柔徽为自己夹的一块鱼肉,猝不及防地开口:“就为了一个低贱的男伎,至于吗?”
谢柔徽强忍数息,还是克制不住,筷子啪的一声扣在桌面上,起身甩下一句道:“他有名字,而且他早已脱了贱籍,也不再做那个以色侍人的事,何必这样说他?”
柳显章看着桌上未怎么动过的饭菜,扬唇轻笑了下,唤来丫鬟将饭菜撤去,而后跟去了内间。
谢柔徽就坐在窗边的美人榻上,回头看他,满眼哀求,“就不能留他一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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