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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被继兄觊觎后》 110-118(第15/23页)
毕竟承熙帝年少主事,目睹了那梁王如何嚣张跋扈,那种被辖制和被逐渐架空的威胁感已深深刻在承熙帝的骨子里。
柳显章深恨那个从中挑拨的小人。
他若是能预料到今日的情形,那时必不会留手。
若不然也不会容齐韫谄媚圣上, 吹耳旁风。
可以说承熙帝许多突发奇想都逃不开齐韫的暗中怂恿。
就说三月里胡虏南下突袭,承熙帝竟一时要御驾亲征,好在臣子们拼死劝谏,终于打消了这位年轻帝王的鲁莽念头。
还有承熙帝秘密在宫外建了豹房,时不时就微服带着齐韫出宫享乐。
承熙帝怠政, 朝务虽有内阁参与,尚可暂时维系,但长此以往,终将失衡。
柳显章对谢柔徽歉意道:“对不起, 我要失约了,齐韫为了固宠,蛊惑圣上做出许多失智之举, 此等国蠹,实不能留。”
只是齐韫如今得势,拥有承熙帝近乎无限的宠信。
这份信任竟一时成为他坚不可摧的护身符。
柳显章当然可以率文官们前仆后继地递折子,以死相谏,以宗法迫使承熙帝下旨处置齐韫。
可承熙帝亦不是当年那个毫无主见的软弱的皇太孙。
此举能成功,却无异于直面挑战皇威。
没有一个帝王能容忍臣子们公然左右自己的意志。
就算齐韫伏诛,承熙帝也会从此认定柳显章专权擅权而怀恨在心。
柳显章不想再因齐韫而激化他与承熙帝之间的矛盾。
若想彻底除掉齐韫,还得谋定而后动,徐徐图之。
谢柔徽对于朝中的动向并不发表什么意见,但知道柳显章自幼时苦读圣贤书,“君为臣纲”四个字已成为他此生不可动摇的信念。
齐韫惑乱朝纲,已是触碰了柳显章的死穴。
她移目在柳显章伏案的背影时陷入了沉思。
当年若无她动了恻隐之心,那齐韫早已被遣送回侍郎府,或许也有旁的贵人为他赎身。
就因为她一个念头,却造就了今日齐韫与柳显章水火不容,不死不休的局面。
同年,柳显章听取谢柔徽的建议,不再将夫子们请到府里来教导柳淳风,而是圆了柳淳风的心愿,将他送到书院里与同龄的孩子们一起求学。
柳淳风鼓着腮帮子忿忿不平:“我与父亲提了好几次,父亲却不理睬,而姑姑只随口劝了一句,父亲却立即答允了。”
谢柔徽掩口笑他如今也有脾气了,哄着劝着带上马车,头一日便亲自送他去书院。
只不到半月的时间,柳淳风竟在书院里有了交好的朋友,名叫秦扬。
蒙学阶段的孩子心思单纯,交友不看对方身家,只看互相合不合得来。
恰好秦扬也是幼年丧母,而在工部任职的父亲一直未续弦,鳏居至今。
两人有相似的经历,便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谢柔徽悄悄留意了对方的家境,去查访的下人回话,她听了后却脸白了一瞬。
天底下竟有如此巧合的事。
那秦扬的生母是宋氏的表亲,虽已不在人世,可秦家与宋家也没有断了来往。
这件事柳显章肯定清楚,但他却未表态,也什么也没说。
若谢柔徽出言劝阻,倒显得有些刻意了,便只挥退了下人,当作不知罢了。
于是柳淳风与秦扬日渐亲近,常常秦家的马车一大早就守在门口,车上的秦扬则将脑袋探出窗口翘首以盼,只等着柳淳风与他搭一辆车去书院。
其实从秦府出发到柳府要绕好大一个圈子。
可秦扬却不嫌麻烦,宁愿早起会儿也要特意来找柳淳风。
渐渐的,谢柔徽也熟识了秦扬,见他个子与柳淳风一般高,只脸蛋更圆润些,笑起来憨憨的,于是也心生喜爱,见面时会与他逗趣两句。
两人就这么每日相约着一同去书院。
那书院里有专门的伙房与厨子,伙食还不错。
但柳淳风遗传了柳显章一个毛病,就是在饮食上格外挑嘴。
见柳淳风宁愿饿肚子也不愿吃书院里的饭菜,谢柔徽只好亲自下厨,再让下人将膳食送到书院中去。
柳淳风拿到饭后便大方地分享给秦扬,秦扬也不与他客气,一同分着吃,还未吃完便赞不绝口,连连竖起大拇指。
柳淳风回去后便将此事说给谢柔徽听。
谢柔徽被他描述的那副画面逗得直笑,第二日就贴心地多做一份饭菜令人送到书院。
秦扬虽年纪小,却懂些为人处世之道。
他吃了谢柔徽做的饭菜后,就会从家中给谢柔徽带些小玩意儿做谢礼,那些东西并不贵重,但属于孩童的一份真挚的心意,谢柔徽痛快地收下,并继续与秦扬“礼尚往来”。
熟悉后秦扬就会邀请谢柔徽与柳淳风到自家做客。
谢柔徽考虑到秦家现在没有女主人,诸多不便,于是委婉推辞,只让下人护送柳淳风到秦家去。
一日,柳淳风自秦家回来,脸上却挂着笑,神秘兮兮地与谢柔徽道:“姑姑猜我今日见到谁了?”
谢柔徽自然是猜不到的,柳淳风笑嘻嘻地公布答案:“是秦扬的表舅。”
“这样呀。”谢柔徽弯下腰为柳淳风擦拭脸上的汗渍,笑道:“秦扬的表舅竟让你这样开心?”
柳淳风兴奋道:“秦扬送我出门时正好他小舅舅来,我有些好奇便令车夫等会儿出发,从窗口远远地看了一会儿,他小舅舅骑着一匹乌黑的骏马,威风极了,秦扬还与他撒娇呢,他脾气很好,抱着秦扬上马骑了两圈,秦扬高兴得一直傻笑,明日定然要与我吹嘘。”
一口气说了好多话,最后柳淳风小心翼翼地觑着她,央求道:“姑姑,我也想学骑马。”
谢柔徽自然是不应允的,“还不行哦,你还太小,待你长大了,我与你父亲说,让他请个驭马师傅来教你好不好?”
柳淳风不免失落,垂着头去做功课了。
谢柔徽心中暗忖:那位秦家的亲戚这般没有分寸,带着小孩子上马玩耍,也不怕出什么意外。
虽别人家的事她管不着,可这件事却让柳淳风一时眼热了,实在头疼。
柳淳风向来执着,想学骑马的事被他挂在嘴边念叨了好多天,还一直描述秦扬的小舅舅如何神气,那秦扬又是怎样炫耀。
谢柔徽搪塞过去,心中却实在纳闷,不过一个会骑马的人罢了,有何魅力能让柳淳风念念不忘?
只是打了个照面而已啊。
谢柔徽将此事当作玩笑讲给柳显章听,也有意膈应柳显章一下。
你瞧,一个陌生人都能让柳淳风崇拜不已,而你一个做父亲的却与孩子这般生疏,还不放下朝堂那些杂事,好好经营着父子关系。
而柳显章听完后,只从书案上抬起眼,漆黑的瞳仁闪过复杂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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