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继兄觊觎后: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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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很难令她有印象。

    就在谢柔徽欲出言呵斥时,只见他将草帽抬起来,露出一张被晒得黝黑的年轻面孔,黑曜石般的眼眸在阳光底下闪耀。

    似是未经历连绵战事,未被边疆风沙磨砺得成熟锋锐,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宋瑛。

    她恍然,一笑,“是你呀。”

    齐韫笑起来便露出一口大白牙,“夫人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谢柔徽挑了挑眉,虽未语,脸上却写着四个大字:你想多了

    齐韫傻笑着挠挠头,道:“我现在每天给内院的后厨送水。”

    谢柔徽记得送水这等粗重活原是一个姓刘的汉子在做,那人生得十分壮硕,胳膊鼓起来比她的腿还粗。

    齐韫叉着腰,“刘叔腿伤了,我替他一段时间。”

    “别人都担不动,就属我劲最大。”

    他十分骄傲。

    谢柔徽却沉默数息。

    府里下人这么多,当然不会出现连水都担不动的情况。

    之所以这么说,不外乎那些个人嫌送水累,油水少,所以不爱干。

    而这个新来的年轻人不仅信了他们的鬼话,还被夸得轻飘飘的,大包大揽下来,还乐在其中。

    谢柔徽问他,“在府里一切都好吗?”

    本意是想问可有没有人欺负他。

    可齐韫却没想到那重,龇着牙乐,“特别好,府里的饭菜特别香,我每天都吃得特别撑。”

    他为了证实所说不夸张,还拍了拍肚子。

    谢柔徽失笑,“从前都吃不饱吗?”

    “对呀~”齐韫煞有介事地点头,“以前的管事说我们若是胖了跳舞就不轻盈了,贵人们不喜欢,所以每天只许我们吃一顿饭,就这么一点。”

    他搓着手指比划,那分量确实很少,比一般的女子都吃得少。

    以齐韫的年纪应该还在长身体,难怪会觉得吃饱穿暖的日子快乐。

    谢柔徽后退半步看他,果然,那瘦得微凹的两颊也丰润了些,样子更俊朗了些。

    她不知齐韫有没有考虑一个问题,“若这样下去,恐怕你以后也不能再如从前那般跳舞了。”

    舞者都追求极致的纤细,以求舞步轻盈。

    以他如今状态,再这样下去,便无法再跳自己最擅长的舞蹈了。

    齐韫满不在乎地摆手,“其实我一丁点也不喜欢跳舞。”

    他忿忿不平,“管事将我们买进来后就一直逼着我们跳舞,真的是……每时每刻,除了吃饭睡觉,都在跳舞!若跳得不好,还要受罚,没饭吃,那日子我再也不想过了。”

    他抬头看天,美滋滋的,“现在这样就挺好,府里月钱给的多,刘叔说我先攒点钱,来日可以出去做点小生意。”

    他脸上挂着明媚的笑,畅想未来,显得十分有朝气。

    和这样的人在一起,谢柔徽也被带动地笑起来,问他:“可有什么想法吗?”

    齐韫露出一个羞涩的笑,“想去支个早点摊子,卖包子、油酥饼、小馄饨……”

    说着说着他咽了咽口水。

    谢柔徽怀疑这些都是他爱吃的。

    她看着齐韫,原本精心养护的肌肤变得粗糙,漂亮纤细的四肢被包裹在粗布麻衣中,手上也添了茧子。

    可他整个人的气质却完全不同于刚见面时的样子。

    齐韫想到什么,在衣服上蹭了蹭手,一摸后腰从兜里掏出个桃木手串,捧在掌心。

    “我上次和刘叔他们去逛铺子了,买了这个回来,花的是自己赚的钱。”

    “多谢夫人为我消了贱籍,许了自由,让我知道人生不只一种活法。”

    “遇到夫人,实在是我毕生的幸运。”

    谢柔徽原不想收,可目光甫一触及他的脸,内心有所波动,还是不由自主接过来套上。

    廉价粗糙的珠串在雪白的腕间滚动。

    齐韫脸上出现两抹红晕,但皮肤黝黑,轻易看不出来。

    他重新扛起扁担,毫不费力。

    谢柔徽多瞧了几眼。

    虽男子力气大,但他这样,明显是天赋异禀了。

    谢柔徽想:若有这样的特长,只挑水是不是埋没了?

    她叫住齐韫,“府里有个演武场,设施齐全,你若有空可以去那里玩。”

    齐韫作为一个年轻人相当有活力,对于不同以往的生活展现出强大的好奇心。

    他说:“等我送完剩下的三个院子就去!”

    他挥手与谢柔徽告别,快步走远了。

    等齐韫离开后,谢柔徽才走进听松园。

    小丫鬟正一个人逗孩子玩,看到她来也不意外,差不多习惯了她总是会突然到访。

    有时称是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有时则是无聊了进来坐坐,还会攀谈与孩子相关的话题。

    有时甚至会体贴地让她歇一会儿,帮她看孩子。

    小丫鬟觉得谢姑娘真是心地善良,明明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竟也能这么上心。

    同时她也很高兴,因这世上总算多了一个人关心这孩子。

    要不然,这个孩子就太可怜了。

    明明生得玉雪可爱,眼睛也大大的,为何孩子的父亲就能狠下心一次都不来呢?还放纵下人们欺凌自己的儿子。

    她不明白。

    谢柔徽让她下去歇着,她便去了,路上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待屋子只剩下谢柔徽和孩子后。

    谢柔徽走到小床边,低下头瞧他。

    这孩子除了生理需求外很少哭闹,大多数时间只安静地躺在床上嗦手指。

    丫鬟说这是婴儿缓解不安的一种方式。

    因他从出生起就没获得过安全感,更别提被人珍爱地抱在怀里哄慰。

    所以他现在很少哭,因哭也没用,他就学会了自己哄自己。

    小丫鬟说,这种情况很常见。

    似那些个家境贫穷的养孩子就不会那么精致,农妇们生完孩子不久就让孩子自己躺着玩,隔一两个时辰回来喂一次奶,然后又匆匆出门下地干活了。

    谢柔徽听后特别震惊,问:“若是这期间孩子出了意外怎么办?”

    小丫鬟唉了声,道:“饭都吃不上了,哪顾得上那么多,而且小儿夭折本就很常见,能活下来的都是些格外壮实的。”

    小丫鬟看着孩子叹道:“可怜小主子虽托生到这里,却没享过一天福,境遇与寻常家的孩子也没两样,可能自小丧母,又不受父亲喜爱便是如此。”

    她有时胆子特别大,竟敢说:“若母亲在世,肯定不会让孩子落得如此下场,但父亲不同,因父亲没有经历过十月怀胎,不懂分娩时的辛苦,与孩子天然少了一段感情。”

    谢柔徽能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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