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继兄觊觎后: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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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脉的叔叔们反倒成了最大的威胁。

    柳显章提议严密监察与藩王有联系的官员、武将及家眷,对于任何有通敌嫌疑者,无需确凿证据,都先以行为不端为由软禁控制起来。

    宁可错杀,不能放过的铁血手段维持京城表面上的平静。

    宋府因时局关系,府邸周围遍布眼线。

    谢柔徽对于此一无所知,她大多时候安静待在府里。

    因宋家牵扯到与梁王有故,宋夫人提醒她尽量不要外出。

    直到一日,柳显章的近侍来传信,称要接她去柳府,马车就停在后门。

    谢柔徽起初还惊讶了下。

    自建安帝病后,柳显章就常在宫中处理公务,忙得脚不沾地,许久不曾现身,至少已有半年没与她见过面。

    来人催得很急,只说柳显章有要紧事找她。

    谢柔徽想了想,柳显章这般紧要关头来找她,恐怕真有急事。

    谢柔徽不再犹豫,正要出门去,却迎面撞见行色匆匆的宋夫人。

    “正好,你与我来!”宋夫人不由分说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强拉着便往外走。

    谢柔徽被扥得踉跄了两步,跨过门槛,开口欲问。

    宋夫人抢白道:“什么都别问,只快跟我走。”

    宋夫人只允许她带上玉茉和梳儿,匆忙之际却只说要马上出城去寺庙祈福进香。

    谢柔徽不由自主瞄了眼昏暗的天际。

    天色渐晚,此时并不适合出城,因为肯定不能在宵禁前赶回来。

    而且柳显章的近侍还在后门等她。

    谢柔徽便想吩咐人去传个话,因为今夜肯定回不来,别让哥哥在府里等急了。

    可宋夫人一听柳显章的名字便脸色怪异起来,“不能去!若被他知道,我们一定走不出京城!”

    宋夫人素来稳重从容,谢柔徽从未在她脸上见过如此忌惮与惶急的神色。

    她不再问,跟着婆母匆忙登上马车。

    在马车驶动的那一刻起,迟钝如谢柔徽都明显感知到有人在跟着她们。

    谢柔徽下意识想揭开窗帘看看是谁跟在后面。

    可宋夫人飞快地按住了她的手,“这一路上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奇怪,也不要慌乱,记住,我们只是去寺里上香的。”

    出城时,宋夫人让丫鬟亮了腰牌,守城官兵并没有过多为难,挥手放行。

    待到了寺门,宋夫人下车前便调整好了表情,仪态万千地扶着丫鬟的手,优雅地轻移莲步,根本看不出她藏着心事。

    如她所说,她仿佛就是心血来潮到寺里祈福的女眷。

    她甚至到了佛堂与沙弥攀谈了一会儿,大方地捐了香火。

    小沙弥客气地领着她们去禅房休息。

    片刻后,来送斋饭的是两名丫鬟。

    宋夫人脸上从容的表情迅速消失了,她翻开蒲团,自底下拿出早已备好的衣裳。

    灰扑扑的粗布麻衣,十分低调,决不是高门女眷会穿在身上的衣裳。

    她一套,另一套则给了谢柔徽。

    宋夫人简略道:“等换了衣裳出门千万不要出声,走路时尽量低着头,不要与人对视,发生何事都不要说话,一切都交给我来解决。”

    那进门来的丫鬟迅速捡了她们二人的衣裳换上。

    这两名丫鬟甚至身形都与她们一模一样,换了衣裳后从背后看根本分不出。

    她们分批从禅房出去,宋夫人与谢柔徽走了寺庙后门,乘上一辆十分不起眼的马车。

    马车在羊肠小道上飞快奔驰,以来时三倍的速度行进。

    即便如此,她们还是很快遭遇了追击。

    车外不断传来兵刃相接的铿锵响声。

    还有刀锋劈砍入骨的悚然闷响。

    有人受伤低吼,却分不出是敌是友。

    这些声响皆令谢柔徽心惊肉跳,毛骨悚然。

    她们有亲随誓死护送,有惊无险地与下一批人汇合,再次换了马车。

    谢柔徽一路上神经高度紧绷,就连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直到离京有段距离,宋夫人这才说出实情:“宋家被朝廷监视,是瑛儿提前收买了守城官兵,派人接应我们离开京城去宣府。”

    “新帝要对梁王下手,咱们若是继续留在京城便要做了人质。”

    谢柔徽从中截获一个关键讯息,承熙帝为何要对梁王下手?难道梁王竟要造反吗?

    宋夫人摇头苦笑:“哪里是造反,明明是逼反,那晋王只是在酒席上与自己人抱怨了两句,如何便在一日后传到了先帝的耳中呢?可见先帝早已在诸王府里布了暗桩,若一味恭顺下去,那晋王便是下场,他是配合先帝的彻查,明明并无反心,可最后王府里可有一个善终的吗?”

    若不逃,便是死。

    宋夫人见儿媳惴惴不安的模样,那句“便是你的好继兄建议皇帝加强人手,严密监视我们。”也就咽下没有说出来。

    宋府的亲随死伤无数,她们一路上逃亡,追击却始终如影随形。

    除却那随时会出现的追兵,还有另一个严峻的难题。

    因宋家还有一个瘫痪在床的病人需要照顾。

    宋维庚腰以下的部分都不能动弹,本就不适应漫长的旅途,况且她们还是在逃亡路上。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乘坐的马车空间狭小,装潢也十分简约。

    宋维庚只能被迫坐卧,翻不得身,身下很快就长了褥疮,加上不能及时擦洗,周身便一直弥漫着难闻的气味。

    原来在府里时,人手充足,小厮们随时能给宋维庚换衣擦洗身体。

    而此时,宋夫人便要担起这个重任。

    当宋夫人屈膝半跪在座位前,面色如常地为他清理秽物时。

    这个半生戎马,战功累累的老将竟无声地落下泪来。

    他使尽气力举起的双臂细若枯柴,双腿萎缩得没法看,更别提身上遍布溃烂的斑点,随时随地散发出刺鼻的怪味,催人欲呕。

    妻子低着头,安静地为他擦拭着,脸上没有露出半点嫌弃。

    可越是这般,宋维庚越是自责愧疚。

    他狠狠咬住嘴唇,忍住即将脱口的哭声,泪自干瘪的眼窝不断滑下。

    行至中途,马车停在树林深处,山清水秀,安静怡人。

    一行人也终于能放慢脚程临时休整一番。

    宋维庚让宋夫人将自己推出来,面朝汩汩流淌的溪流,青草都长得茂密,随风摇曳,耳边鸟雀啁喳。

    宋维庚灰败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我们成亲可有多少年了?”

    宋夫人温柔地为他拽了拽腿上的薄毯,见他谈兴很浓的模样也笑了起来:“将近三十年了呢,瑛儿都那般大了,上次他回来,往门前一站,又高又俊,恍惚间啊,我都以为见到了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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