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继兄觊觎后: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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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那重担?

    那柳同勋和柳泽盛居然肯答应?

    主丧的青年垂眸,将瓦盆高高举过头顶,用力往地面上一摔,身后哭声起。

    纷纷扬扬的纸钱如雪花似的下落。

    柳同勋执幡,柳显章则怀抱灵牌,表情肃穆地带领着绵延数里的送葬队伍起行。

    这次葬礼,一向低调简行的柳显章被迫勤在人前露面。

    柳家长孙,未来既能继承那丰厚家业,又生了副端雅清贵的好相貌,学问佳,又甚是专一勤勉。

    这般万里挑一的好苗子,甫一出现,哪有错过的道理?

    自家有女儿或孙女的人都暗暗打算起来。

    私下来找柳同勋询问亲事的人也是骤增。

    与亲子一向关系疏远的柳同勋也终于意识到:儿子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了。

    颜镜棠嗔怪道:“做父亲的怎么能马虎大意成这样,还不趁早为显章张罗着。”

    柳同勋却犯难,因有意做媒的人太多,其中又不乏同在官场上的同僚。

    总不好允了他家又无缘无故否了别家。

    实在不好交待。

    选来选去,最后却没料到被柳显章亲自出面通通否决了。

    他直言自己要等下场考试有了功名后再考虑婚事。

    柳同勋原指望着他能早些为柳家开枝散叶,可这个理由却实难拒绝。

    只是上值时又如何与同僚们解释呢?

    只怕大家会当这是推诿的借口罢。

    愁着愁着,这件事突然就自己化解了。

    来说媒的人销声匿迹,柳同勋的耳根子也清净了。

    只因为柳老夫人的丧事刚过不久,便有人检举柳同勋奉母无状,柳老夫人在世时,他就多次顶撞忤逆,导致柳老夫人的病症积重难返。

    本朝以孝治国,重人伦。

    于理,柳同勋的行径确实算得上不孝重罪。

    于情,自家的事关起门来,鲜少会透露出来,纵使旁人知晓了,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去过问。

    柳同勋在官场上的人缘又一向好。

    也不知是谁眼热,竟将此事捅了上去。

    如此,任谁也保不住柳同勋了。

    很快,柳同勋被撸了官职,罢免为民。

    得知这个结果的柳同勋却恨不得烧香拜佛。

    因为这等罪名若顶格处理,除了被罢职,还要视情节轻重而行杖刑或绞刑。

    之所以上头将他轻飘飘放过了,全因另一档大案混淆了视线。

    户部侍郎主谋,令户部官员勾结地方,盗卖侵吞了巨额官粮。

    此案牵连甚广,六部之中,数百名官员都沾着关系,今上震怒,下旨彻查此事。

    如今各地都在忙着查案办案,哪里顾得上柳同勋。

    而如此震撼全国的重案,最初揭露者竟然只是个赣州兵营里的普通营兵。

    柳同勋叹道:“多少个熟手老手,竟被个年轻人给整治了,若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说那是个纯粹的愣头青呢?”

    不管那个年轻人到底是谁,总归是救了他一命。

    柳同勋喜滋滋地想:他不仅能免收皮肉之苦,还保住了性命。

    虽然丢了那无关紧要的官职,但终于能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重新做个游手好闲的纨绔了。

    可颜镜棠却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要伤心,连日来食不下咽,眼瞅着都憔悴了几分。

    柳同勋十分感动,搂着那为他操心的爱妻柔声哄着劝着,“别怕,你瞧我人好端端的呢,什么事都没有,而且柳家的家底雄厚,就算没了官位,影响也不大。”

    颜镜棠娇怯怯地往他面上一扫,垂下头去又开始落泪。

    柳同勋亲亲她的脸,“再哭就成水洗的泪人了,我如今也闲下来了,带你多出去转转好吗。”

    颜镜棠其实在乎的才不是这些,等私下见了女儿,她才说出心里话。

    “若他还在涁州为官,娘就能替你在涁州寻一门好亲事,满足你的心愿,可如今……都怪我。”

    谢柔徽看不得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非要将错处都大包大揽到自己身上的模样。

    何况那柳同勋与柳老夫人之间的矛盾日积月累,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她当然明白父荣则子女荣的道理。

    可她亦懂得世事无常,不可强求。

    她对此乐观豁达,完全没往心里去,反而道:“若有人因柳叔叔被革了官职而看不上我,那种人也不配做我的夫婿。”

    她想选的夫婿,是不管她身份如何,是否富贵,是否美貌,只因她是谢柔徽而爱她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柳府内的家务一直都是庞氏暂为打理, 而如今柳老夫人猝然离世,柳同勋和颜镜棠又都从临安回来住了,庞氏再保管着这中馈就有些不明不白了。

    她自然是不愿交出来的。

    柳泽盛躺在榻上, 半张脸不能动, 另半张脸则似笑非笑, 十分可怖,他一字一句地教庞氏怎么说怎么做才能留下掌家的实权。

    于是,庞氏就攥着那把沉甸甸的钥匙, 毫无留恋地将其搁到了颜镜棠手里。

    “如今婆母她老人家去了, 我若还占着中馈就不像话了, 嫂嫂是体面人,不忍心提点我,我就厚着脸皮自个上门来了。”

    而后她便不嫌繁琐地一一叮嘱颜镜棠,这平日里如何保证各房里的膳食,管理调度仆役, 让她们采买供应,别误了节日里的祭祀或宴饮。

    还有这偌大宅邸如何控制花销,每日核查账目。

    因家产丰厚,下人甚多,蝇营狗苟的事自然不少。

    庞氏生怕颜镜棠听不懂, 就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她听,告诉她如何对付各种突发的状况。

    妯娌之间和平相处已经是不易了,何况在这般不藏私,毫无保留地将掌家数年的经验一一传授。

    不等颜镜棠开口, 坐在一旁的柳同勋已听不下去了。

    在他看来,自己带妻子远赴临安,一走就是四年, 这么些年,全靠弟弟和弟媳撑着门楣,一个打理生意上的琐事,另一个掌管中馈,其中的辛苦不用多言。

    而自己一回来,庞氏就毫无芥蒂地归还中馈。

    好似他和颜镜棠就迫不及待地要夺走他人的成果一般。

    柳同勋让庞氏将钥匙收回去,“都是一家人,谁掌家不一样,弟妹这是将咱们看成什么人了?”

    庞氏推拒不肯,直到颜镜棠也劝她收回去,她这才勉为其难地重新将钥匙攥在手里,“哎,难为大哥和嫂子这么信任我,那我就暂时替嫂子掌管着,若嫂子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我再交还给嫂子。”

    这样的结果,都在柳泽盛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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