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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岭南王妃她只想种田》 70-76(第6/11页)
这仗, 也太容易了吧?”
什长嗤了一声:“押粮的,懂什么打仗。上头说了,那三百人里大半是雇来的车夫伙夫,能动手的拢共几十号。岭南王这回, 肯定是讨不了什么好喽。”
六斤咂咂嘴, 觉得在理, 但他的心里又隐隐犯嘀咕。
车太新了,骡子太壮了,连车辕上包的铁皮都亮得晃,还有最大的问题,送死的队伍,哪有自带三里长粮草的?
他没敢多问。
毕竟什长说了, 他们这可是有两千的守军, 背后又是京内的大人物,打一个胜仗、混点赏银,不过是手拿把掐的事。
于是他深呼吸几口气, 把心慢慢放回肚子里。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车队渐渐的近了,号角响了起来。
这一响, 三面的伏兵同时站起来,旌旗一层压着一层,喊声顺着风滚下坡去:“岭南王,束手——”
六斤扯着嗓子跟着喊,可刚喊到一半,他的嗓眼就卡住了。
他看见坡底下第一辆粮车的底板,整块翻了起来。
紧接着第二辆,第十辆,第一百辆——三百二十辆车,像三百二十口同时开了盖的棺材,每一口里,都坐起来十个带刀、甲胄齐整的人。
坡道中央那匹马上,那位岭南王勒着缰,抬手在胸口的披风按了按,然后才侧过头吩咐了几句。
隔得远,六斤没听清。
他只看见坡下三千多把刀同时出鞘,白花花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
六斤抱着枪,慢慢地、慢慢地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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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的岭南,毫无所觉的黎清禾正在田埂上补扎稻草人。
往日收获的时节,谷穗灌浆,按理正是雀鸟成灾的时候,她扎的稻草人却一直好用得很。
虽说是歪脖子、破斗笠,两只袖子也长短不一的潦草形象,但的确好用得很,鸟群见了都绕道走。
佃户们都说,王妃这手艺神了。
可这次却不知怎么了。
大军走后第五日,谷子遭了头一拨鸟害,一小片早熟的糯谷,穗子被啄得七零八落。
她连夜加扎了三个新稻草人插下去,第二日一早去看,雀鸟照来,谷壳落了一地。
那天傍晚她核农账,她同田大牛说起鸟害,随口抱怨了两句。
田大牛的头越垂越低,半天,憋出一句实话:
“王妃恕罪。从前每日卯时,王爷都会着人提着铜锣沿田埂敲一圈,敲到鸟雀惊飞为止 。王爷还特意交代,不许告诉您——若您问起,就说雀鸟是怕您的稻草人。”
“这次王爷的人走了大半,余下的都忙着巡逻护卫,这差事也就怠慢了几日。要是您需要,就由我来每日敲锣——”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黎清禾温和地打断了:“现在人手紧张,用不着为这些小事平添麻烦了。鸟雀吃几粒也无妨。”
待田大牛走后,黎清禾提着手里那只新扎的稻草人,在原地站了很久。
原来她的稻草人,从头到尾就没灵过。
灵的是每日卯时那一圈铜锣。
她低下头,把稻草人深深插回土里,插得比往常深了两寸。
又过两日,她才后知后觉地察觉,自己每顿饭都让春杏摆两副碗筷。
春杏来收,她说就放着吧。放到饭菜凉透,她才想起来收。
书房的灯,她让人每晚照旧点着。
春杏问缘故,她答得理直气壮:“屋里黑得太久,耗子要安家。”
她睡得也浅了。
有一晚梦见粮车翻了,麻袋里的谷子哗啦啦淌了一地,淌成了河,她伸手去捞,捞了个空,人便惊醒了,坐在床上,胸口起伏了半天。
那一夜她再睡不着,索性提着油灯披衣去了书房。
书房里间有张小榻,是他午憩用的。
她去添灯油,顺手理了理榻上的枕,却在枕头底下发现压着一张纸。
纸上密密麻麻,记的全是她说过的话——
“想试试在坡地种旱稻”,后头批了两个字:已在办。
“京城的土是黄的”,批的是:勘过,掺沙可麦。
“要是有一年三熟的种就好了”,这一条后头记着的,则是:她说她会自己种出来。
字迹清瘦,一笔一笔,写得极认真。
黎清禾在灯底下坐了很久,久到烛芯结了花,她也没伸手去剪。
第二日她坐在案前算路程。
灵州到京畿,官道几日,小路几日,水路又几日。官道算完算小路,小路算完算水路,三遍下来,她盯着满纸的数字看了半晌,忽然回过味来——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他走的哪条路。
秋粮入库那日,系统的机械音照旧来了:
“滴——任务进度更新。名下土地亩数:42600亩,累计产量吨数:377000吨,任务完成率:3.77%。恭喜宿主!”
搁在从前,这一声恭喜够她高兴一整天。
一年多前,她还在为五百亩地同人拍桌子,如今四万多亩地在名下,粮仓冒了尖,进度条在涨,可她头一回没有觉得高兴。
春杏先看不下去了:“小姐,你这是想他了。”
“胡说。”黎清禾头也不抬,“我不过是担心今年的扬花期。”
“扬花期还有二十天呢小姐。”
“……”黎清禾张口结舌,缺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好当做没听见。
直到这日夜里,她核完最后一页农册,吹灯之前,忽然忍不住低声喃喃开口:
“春杏,你说的没错,我或许的确是想他了。”
这话出口,她自己先怔了怔。
像低头一看,秧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蹿起一尺高般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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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开拔第十六日,黑石坡下,什长告诉六斤:
上头传令了,不打,围死他们。
六斤松了口气。
攻是攻不动的——头天夜里摸哨的那一队人,连坡沿都没蹭着,抬回来十七个。
窄道就那么一条,坡上的人连弓都懒得拉满。
围可是个好打法,伤残的人少,何况坡上就三千来号人,粮食再多,也有见底的一天——
至少什长是这么说的,而且全营都是这么信的。
后来六斤才知道,人家的粮,够吃百来天呢。
算出这笔账的人,此刻正在三千里外的田埂上,同露水较劲。
营里的老兵蹲在壕沟边上抽旱烟,抽一口,猜一回。
“邪门了。官道上明摆着查了仨月,连个鬼影都没见着,这三千号人是打天上掉下来的?”
“掉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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