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王妃她只想种田: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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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立刻转身遁入山林,像一滴水融入山中河流。

    谢知珩坐在马上,回望南和庄的方向。

    那片田埂上的脚印,明明就是她的尺码。

    她会不会也站曾在同一片田埂,抚摸过那些秧苗?

    良久,他方才收回目光,腿夹马腹,加快了前行的步伐。

    ————

    而就在谢知珩紧锣密鼓地继续摸排岭南各庄各县的人口时,每个人都不想看见的蝗灾,终于还是来了。

    而且来得比所有人预料的,都更加猛烈。

    灵州有水渠撑着,田地尚且保住了七成。可岭南以北的潭平、临川、下河数县,早已是飞蝗蔽日。

    消息一封接一封地送到谢知珩案头,先是潭平县郊的早稻被蝗群啃食殆尽,一夜之间颗粒无收;然后是临川县,蝗蝻一直蔓延到半山腰,势头完全压不住。还有下河,那里的蝗群甚至飞过了县界,朝着灵州的方向推进。

    谢知珩的动作很迅速,立即结合各县形式开仓赈济、调控粮价,又组织民夫驱蝗。

    可流民乱军已经成了规模,几个受灾严重的县外聚集了上百人的流民队伍,有几个胆大的头目甚至主动抢了县里的粮仓。

    陈冲带着左骁卫在几县来回弹压动乱,可实在分身乏术。

    好在京中的援军来得恰到好处,一千五百名禁军奉命协助岭南平乱,于是流民乱军终于被打散,至少表面的平和已勉强维持。

    可谢知珩知道,这是暂时的。

    只要蝗灾一日不除,流民便不会散,藏在暗处的反抗火种迟早会重新燃起。

    他终日坐在书案前,眉中褶皱日渐变深。

    而这日傍晚,阿七回来了。

    他身上还带着山林里的露水和草屑:“主子,南和庄有动静。”

    而谢知珩搁下笔,静静看着阿七呈上的薄薄小册:“这是何物?”

    “这是这几日南和庄里流传的小册,里头都是教人抵挡蝗虫的法子。南和庄已在争相传抄,眼下都已经传到隔壁几个村子去了。"

    谢知珩便静静翻看起来。

    这小册子的封面没有字,只画着一只蝗虫,翻开第一页,是一幅连环画画:几个人蹲在田里挖沟,沟底躺着密密麻麻的蝗蝻。旁边有一行小字注释,笔迹清秀,内容生动直白:蝗虫产卵在土下,冬春挖沟可灭卵。

    第二页,是浓厚的夜色中燃着一堆火,而蝗虫正扑向火焰,旁边的注释则写着蝗喜趋光、夜燃火堆可诱杀。

    再后一页,寥寥几笔勾勒出鸡鸭在田间啄食的场景,而蝗虫被踩在爪下,配文是鸡鸭食蝗,养禽除害两不误。

    第四页的画风变了,画着一盘炸过的蝗虫,几个人带着笑在吃,配文则是蝗虫可食,油炸焦香,烘干磨粉可存作干粮。

    最后一页,则是一人手持点燃的艾草,白烟袅袅升起,蝗群绕道飞走,注释上写着艾草蒿草晒干燃烟,蝗虫闻之即避。

    谢知珩一页页翻看着,却不看图,只是死死盯着注释的小字。

    片刻后,他忽然沉沉地笑出声来。

    “阿七,叫陈冲点四十个精兵,我们立刻出发,去南和庄。”

    阿七一愣:“主子,现在就动身吗,这么晚?”

    “晚吗?”

    谢知珩回过头,唇边弯出一个叫人脊背发凉的弧度,

    “也是,这一刻,实在是晚了太久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黎清禾是在一片犬吠中惊醒的。

    她睡眼惺忪地坐直身子望向窗外, 下一秒就整个人僵住了——

    只见窗外,是成百上千只火把, 一整个将南和庄团团围住,而飘扬在最前头的旗帜,赫然是岭南王府的!

    谢知珩怎么来了?他不是之前搜查了吗?

    南和庄内,王若川正拦在谢知珩的马前。

    “王爷,不知您大半夜的来到南和庄,是为何意?”

    “林庄主, 哦不对,或许本王该称呼你为王庄主?王庄主,别担心,只是本王丢了一件极珍贵的宝物, 而那盗走宝物的贼人, 似乎就在这南和庄。”

    谢知珩的声音含笑, 王若川额头却滴下一滴冷汗。

    谢知珩今夜怎么忽然改称王庄主了,难道他已然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

    但他还是强笑着应道:“王爷说笑了,南和庄民风淳朴、地处偏僻,怎么会藏匿王爷的宝物呢?”

    “是吗?那不如请庄内所有人都出来,让本王亲自认一认。若那贼人当真不在,本王自会向王庄主与各位赔礼道歉。”

    他们二人的谈话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清晰, 屋内的黎清禾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慌忙套上外衣下了地。

    好在她这屋子偏僻,一时半会卫兵们还查不过来。

    正在这时,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 偷偷摸进来的,是庄主府知晓她身份的张婶。

    “黎姑娘,官兵把庄子都围住了, 现下已经一个个在叫人出去了!”张婶说着,摊开手中的包裹,里头是农人身上常见的粗布短褐和毡帽:

    “黎姑娘,先委屈你穿上这个,待会一定要低头跟在我后面。”

    黎清禾也知道事情紧急,于是二话不说便扯下外裙,快速换上不太合身的男装,最后将一头长发胡乱塞进毡帽里。

    张婶又抓了把灶灰,往她的眉间、脸颊与嘴唇抹了几道,还没等做出更多伪装,搜查的官兵就到了门前。

    门被砸得砰砰作响:“里面的人都出来!”

    可恶,怎么来的这么快!

    一旁的张婶则高声骂道:“大晚上的,衣服还没穿上呢,别催!”

    而后她一把走到黎清禾前面,还不忘低声嘱咐:“别抬眼,跟在我后头。”黎清禾点点头,拌作谨小慎微的样子,亦步亦趋跟着张婶除了门。

    外头的空地上已经站了一圈人,周围则是无数火把,把夜空都照的恍如白日。

    黎清禾摈弃凝神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抬眼偷偷望去,只见谢知珩站在二三十个甲胄齐整的精兵前,正负手一寸寸扫视人群。

    怕与他对上,黎清禾赶忙低下头,却感觉那炯炯目光仿佛下一秒就锁定了自己。

    片刻后,谢知珩开了口:“王庄主,你这庄上的人怎么好像比上次多了几位呢?”

    “回王爷,白日里好些庄民上山拣柴采药去了,晚上才回来。”

    “那上次提到的种地好手可在?”

    “王爷,您来的不巧,那人几日前就回老家了,自此再无音讯。”

    王若川回应地颇为镇定流利,谢知珩却忽然笑了:

    “是么?那本王倒是很好奇,这位从那片试验田后出来的小兄弟是谁?”

    在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中,黎清禾死死抑住抬头的冲动、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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