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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岭南王妃她只想种田》 22-30(第11/16页)
, 推着谢知珩慢慢走过黎家长长的水榭,红木亭角挂着的铃铛丁玲作响。
两侧时不时路过垂首候立的仆从, 但他们眼角的余光却在偷偷打量这位嫁给残废郡王后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庶女。
这些黏腻的目光让黎清禾有点恶寒,一时间感受与原身残存的记忆重叠:这府里的空气,还是那么让人生闷。
被她推着的谢知珩忽然覆上她的指尖。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隐隐的不安,指腹从她的指尖划过,而后十指相扣,侧头微微朝她一笑, 在兰亭摇晃的灯笼暖黄光芒的晕染下更显得温柔。
这笑容让黎清禾不知怎么安定下来。
是啊,现在她已不是原身那般孤身一人在偌大府中唯唯诺诺的庶女了,她现在身边有了谢知珩,是堂堂正正回京受赏的岭南郡王妃。
黎清禾深吸一口气, 加快了步伐。
晚宴设在正厅, 略过门口的小插曲, 这宴席可谓下足功夫。
虽说是家里人的接风宴,却足足摆了十余桌,流水般的仆从来往穿梭,桌面上是一道道精致珍馐。除了黎府众人,也多的是跟黎府沾亲带故、有头有脸的人物。
黎文正坐在上首,见他们二人进来, 含笑点头。
黎夫人李氏坐在他身侧, 脸上是面具一般的体面假笑。再旁边是一身鹅黄衣裙的黎清芷,姿容华贵,也噙着浅笑, 却目光淡淡。
裴怀瑾是上一届春闱的状元,眼下炙手可热的新晋朝堂新贵,又是黎尚书曾经的亲传弟子, 便按序坐在正中的下首,正与身侧的爱妻交谈。
可他的余光始终紧盯正门。黎清禾一进来,他的话语便是一滞。
黎清禾不再是他记忆中的怯懦少女了。
如今的她一身华服,带着从容的微笑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清俊男人缓步而来,与曾经记忆中红着脸攥着半旧衣裙匆匆走过的少女,已然大相径庭。
他心头泛起一丝不可说的滞涩。
黎文正礼数周全地起身迎道:“王爷王妃来了,快请入座。”
谢知珩笑着应和,最终坐至左下首的席位,黎清禾在他身侧。
黎文正举杯说了几句场面话,众人附和着饮下开场酒,随着侍从们鱼贯而入布置起道道大菜,这场家宴算是正式开始了。
黎清禾其实真有点饿了。从午后到现在又是收拾打扮又是接待黎清柏,整整折腾了大半天,她却只吃了几块冷点心垫肚子,眼下看着满桌精致菜肴,不由得眼睛一亮。
她先给自己盛了一大碗鸡汤,浓郁的鲜味点缀着丝丝鲜甜,叫人食指大动。看着一旁的谢知珩尚未动箸,她热心地给他也盛了一碗:
“王爷你也常常,又鲜又甜,你肯定喜欢。”
谢知珩很给面子地喝了口汤,笑道:“娘子果然懂我的口味。你饿了吧,快多吃些。”
黎清禾快乐地点点头,毫不客气地享用起大餐来。鸡腿,来一口,清蒸鱼也不能错过,还有从未见过的香甜糕点黎清禾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偶尔尝到特别合口的,眼睛幸福地微微眯起。
在饿了大半天之后吃一顿大餐,真是最大的快乐!
对面的裴怀瑾其实一直在偷眼看她。
他不知怎的想起当年还在黎府悬梁苦读时,有次放学归家途中无意间看见黎清禾蹲在花园角落小口小口吃着不知从哪来的桂花糕,吃得很专注。
那时或许是因为婚约,他觉得这少女可怜又有点可爱,不知不觉看她吃完了。
如今黎清禾早已贵为郡王妃,可她专注食物时的动作表情竟比当年更多几分可爱。其实这只是寻常的肉菜,是不是岭南的日子太苦了,她才如此珍稀?
想到这里,他又泛起一点心疼。
“怀瑾。”黎清芷突然清凌凌出声,朝他淡淡一笑:
“这道蟹粉狮子头是母亲看你之前爱吃,特地让厨房早早为你备下的。”
黎清芷也没问他要不要,就夹了块狮子头放到他面前的白瓷碟中。
裴怀瑾点点头收敛心神,面上是恰到好处的喜悦:“多谢岳母体贴。”
黎夫人李氏矜持点点头,满意地听到身边围着她的几人夸赞她女婿前程似锦又尊妻重母,这才觉得憋着的气松了些许。
不过听到旁人夸出的孝敬一词,她心里忽然一动。
于是黎夫人朝黎清禾十分刻意地热情一笑:
“清禾啊,你这次回京可要多住些日子陪陪柳妹妹。自你走后一封信都没有寄来,柳妹妹可日日念叨着你,怕是想女儿想的夜里都掉眼泪呢。”
黎清禾正嚼着桂花糖藕呢,闻言抬头看向坐在末尾的柳姨娘,却见她飞快地瞟了自己一眼,蠕动嘴唇后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不语。
想来确实,接过这句身体后还什么都不熟悉,她就被匆匆替嫁岭南。
至于记忆中的原身,更是只知道簇拥在嫡母嫡姐身侧讨好,对这位身份低微的生母柳姨娘是一向刻意忽视、羞于提及的,照她看来这属实不妥当。
于是她眼下最后一口,而后实诚地点点头:“是啊,我也很想姨娘。以前是我不懂事,这次回来一定会多陪陪姨娘。”
说着她就朝柳姨娘笑了笑。
柳姨娘看见女儿的笑容后眼眶瞬间就红了,却强忍着不敢落泪,只重重地点头。
李氏好不容易维持的刻意笑容不由得僵了僵。这死丫头是怎么回事?从前她只要一提到生母柳姨娘,必然会勃然大怒、口不择言地撇清关系,所以她才故意明示这死丫头作为远嫁的女儿不懂感恩。
若是按她从前的性子,她必然会大声反驳,甚至说些绝情的划清界限话语,这样刚好刻意给她按上个不尊生母的大不敬名声。可她怎么性子大变,反而演起母女情深来?难道是自己的想法被看穿了?
李氏咽下心中疑虑,却还是不死心。于是她眼珠一转,再想一招:
“唉,说起来也是对不住你,你嫁去岭南时恰好你姐姐的婚事也赶在一块,府中要安排的实在太多,难免照顾不周,为你备下的嫁妆太过仓促。”
这次她明明是对黎清禾说的,脸却转向了谢知珩,意味深长:
“嫁妆不丰,岭南又偏,你这孩子在怕是吃了不少苦吧?我听说种红薯之事还是你亲自下地的?”
她说这话是想勾起黎清禾心中的不满。初次听闻黎清禾是亲自下地种了红薯的,她都惊讶了。黎清禾毕竟从前也算是娇养在府中的小姐,想必正因为嫁妆不丰惹了谢知珩冷冷待,又是远嫁,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吧。
只要她透露出一二丝不满,这夫妻不和的名声可就能传遍京城了。
黎清禾却完全没猜到她是这个想法。她理所当然地回答:
“岭南挺好的啊,地方大又阳光足,是种红薯的绝佳之地,庄中的红薯长得可好了!”
李氏又被这不按常理出牌的话噎住了。她望向谢知珩,有这么个农妇一般下地耕作的王妃,想必这从前贵为太子的岭南王也会心怀不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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