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弄堂里的小日子[八零]: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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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招呼大家吃。

    林嬢嬢也过来,摸着布料:“灵的,灵的,我也要五匹。”

    陈秀珠拿起这匹布:“嬢嬢,拿布去用缝纫机拼两条床单,今晚铺上睡一觉感受感受。这种拼接布中间有缝,有的人睡不惯,先试清楚再大批量订。”

    林嬢嬢摆摆手毫不在意:“有接缝怕什么?家里旧床单向来是中间先磨破,我剪开,再两边拼接,照样还能铺两三年。”

    “这匹布是给宝宝做尿布的,要不我回去拿一匹过来。”草儿说道。

    “不用不用,宝宝的尿布,用旧床单就好了。这个太浪费了,再说嬢嬢早就给我准备好了。”陈秀珠说道。

    林嬢嬢抱布说:“你们等着我去缝,很快的。”

    林嬢嬢抱着那卷布回屋踩起缝纫机,不多时就拼好两条双人床单,又折返回来摊在桌上给众人看。

    陈秀珠叮嘱大家:“抓紧放进洗衣机过个水,,今天日头足、风干,晒一下午傍晚就能铺床试睡。第一次订别贪多,一户先拿一匹,也能两户合拼一匹,分两条床单。等睡得舒服合意,下次再多订。人家草儿来回搭卡车送货不容易,还要给运输队师傅递烟打点。”

    “哎呀!我们一直凑一起买等外品的,我们还不知道。”

    阿姨那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态度。

    那行吧!不过大家还是少订了一些,整条弄堂一百多户人家统计下来,还是要三十多匹,原来巧妹阿姨统计了一百二十多匹。

    “先把钱给付了,乡下小姑娘,手里也没多少钱。”巧妹阿姨刚才听见草儿跟陈秀珠讲他们家的困难。

    “我去拿钱。”

    “钱我来收。”巧妹阿姨说。

    林嬢嬢把两条床单放进洗衣机里,没加洗衣粉,清过了过,再脱水。

    她上晒台去晾晒,顺带把王家的窗帘收了下来。

    大家都习惯了拼一起买东西,很快巧妹阿姨收了钱,把名单抄了两份,一份给草儿,一份自己收着。

    一个阿姨问:“巧妹,你跟隔壁宋家姆妈说过没有啊?”

    巧妹阿姨翻了个白眼:“我可不会再去触霉头,上一次去问他们家要修水泵钱,碰到赤佬了。”

    李家爷叔:“多管闲事多吃屁。隔壁的事,你们一样都不要管了,管了会管出祸秧根来的。”

    这么一条弄堂,一百几十户人家,大的门路可能不太有,可小方便很多。物资紧缺的年代,这些东西,能省下不少钱。

    “就是讲呀,人家高档,不像我们,等外品都抢着用。”巧妹阿姨说道。

    时间不早了,一家三口道别,陈秀珠送他们出门口,站在门口跟草儿说:“年初四厂里正式开工,你直接来日化厂二楼高田研发中心找我,我带你去仓库办买肥皂头,我带你认识他们之后,以后你就能自己去找他们拿货了。”

    草儿用力点头:“哎!谢谢陈工。”

    “等等!”王家姆妈叫了一声,她拿着两个小红包,怪怨地看陈秀珠,“过年了,小朋友上门,怎么压岁钱都忘记了?”

    陈秀珠接过塞到狗儿手里,王家姆妈也塞过去:“弟弟啊!越来越聪明,越来越壮实。”

    姚永刚和草儿连忙推辞,再三不肯收。

    王家姆妈说:“过年图个吉利,孩子叫我一声婆婆,给他买身新衣裳。”

    草儿推辞不了,让孩子道谢,小家伙说:“谢谢婆婆、婶儿!”

    陈秀珠转身回了天井,姚永刚一家三口沿着石板路往弄堂口走,草儿一路上难掩心头的欢喜,又夹杂着几分过意不去,轻轻扯了扯姚永刚的胳膊。

    “永刚,陈工处处这般帮我们,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姚永刚侧过头,望着草儿,轻声把刚才在天井里跟陈秀珠说的,讲给她听。

    “她帮咱们的何止布和肥皂头这两件事,方才还跟我说,要托王厂长找韩总打招呼,让狗儿早点来上海读系统里的幼儿园。”

    草儿眼睛一下子亮了,又立马犯了愁:“真的?那咱们拿什么报答人家?今天只带了一点土鸡蛋和一卷布,实在拿不出像样的东西。”

    “人家真不缺什么。”姚永刚说道。

    “家里还养着十来只下蛋老母鸡,我再去抓一窝小鸡,等陈工坐月子,我每次来上海都捎两只,炖鸡汤给她补身子,也算我们一点心意。”

    “也只能这样了。”

    一家三口刚走到弄堂出口,迎面撞见拎着年货往回走的宋明哲。姚永刚和他是大学同班同学,见了面总不能装作看不见,主动开口打了招呼。

    “宋明哲。”

    宋明哲闻声抬眼,看清来人是姚永刚,脚步顿住,对大学同学,尤其是姚永刚,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面对。

    外语学院的学生大部分都是城里人,姚永刚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成绩还行,但是口音一塌糊涂。

    刚开始他一开口全班都想笑,就是进了学校学了两年多,开口是能开口了,口音是改不掉了。

    以前一直认为他不太可能分进外事部门或者外贸系统,大概率是去哪家中学做老师。

    没想到他是他们班里最早定下的,反观自己,明明是班里最出色的一个,最后却落得开除的下场,只能接一些翻译的散单。

    宋明哲顺口一句:“姚永刚,你怎么在这条弄堂?”

    “过来给陈工拜个早年,我去机械进出口公司,全靠她和王厂长提点帮忙。”姚永刚顺势客气问候,“你近来一切还好?”

    本只是一句寻常寒暄,宋明哲听完却一时语塞,喉咙像堵了东西,沉默半晌,才挤出一句:“还好吧。”

    姚永刚推了推儿子:“叫叔叔。”

    “叔叔好!”

    宋明哲笑着应了:“你好。”

    姚永刚和宋明哲也没太多交情,打过招呼带着老婆孩子去坐公交。

    宋明哲回头看过去,姚永刚就算说话有口音,可到底有大学生的斯文气,他身边的这个女人,黑黑瘦瘦的,跟他站在一起完全不般配。

    但是他不止一次听姚永刚骄傲地提起自己的爱人,聪明、勤劳、能干,甚至还说她漂亮,这叫漂亮?但是在姚永刚的眼里,他爱人就是漂亮。

    而自己,明明秀珠是工农兵大学生,是厂里的骨干,长得很漂亮,自己还……

    走到自己门口,他推门进天井,只见陈秀芳抹着泪在洗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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