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弄堂里的小日子[八零]: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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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看重作风端正、公私分明,这般想方设法利用人情跨局撬编制,上头领导认定他私心过重,不配执掌车间管理岗位,提拔审批直接搁置。

    陈根兴立马琢磨闲话源头,他在家和大女儿为调动的事撕破脸皮,吵得整条弄堂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接连托厂里相熟的工友四下打听,兜兜转转查到消息,闲话最早就是从张木匠嘴里散出去的。怒火一上头,饭都没吃完,急匆匆撂下碗筷,一路快步冲进弄堂寻人算账。

    “啥事体?”陈根兴手指着里屋房门,“你家张金荣嘴巴没把门,乱嚼舌根,跑到外头乱传我家里私事,这笔账我今天非要同他算清楚!张金荣,你给我滚出来。”

    第79章 陈根兴丢了

    林嬢嬢往门洞正中一站,那个腔调,很有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我男人一辈子踏踏实实,从来不乱嚼舌根,说话向来实事求是。你要跟他算账,先讲讲清楚,他究竟乱传什么闲话了?有没有凭空添油加醋歪曲事实?”

    陈根兴粗着嗓门怒气冲冲:“他背地里四处散播我家私事,害得我车间主任落空!”

    林嬢嬢唇角扯出一声冷笑:“既然算作私密家事,我们家金荣又不是李雪明那个十三点,要听人家壁脚的。哪能晓得你家的私事?”

    这话当场把李家爷叔戳中,他方才还倚在躺椅上看热闹,立马一骨碌直起身,快步冲过来:“林琴芳,你只死女人!你同陈根兴讲道理,好好讲就是了,平白无故捎带上我、骂我做啥啦?”

    “刚才是谁讲夜里要蹲秀珠小夫妻窗下听壁脚?”林嬢嬢转头又面向满腔怒火的陈根兴,“只要我家金荣不是说听壁脚听来的话,既然你当众吵得街坊尽知,不把它当隐私,凭什么不许旁人闲谈议论?大家伙都在这里,正好帮着评评理,是不是这个道理?”

    陈根兴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憋着一股火气连连跺脚:“闲话是从他家流出去的,我不跟你说,叫张金荣出来,我当面问他!”

    里屋传出一阵木料磕碰动静,张木匠走了出来:“做啥火气这么大?”

    “你瞎讲八讲,害我!”陈根兴往前扑了半步,眼看就要揪住人算账。

    张木匠完全无所谓:“我不过平日里跟厂里的兄弟,吃吃香烟,闲聊几句新鲜事。谁家没点家常琐碎,凑在一处东家长西家短,厂里不就是这样的吗?你儿子能进金山石化已是顶好的铁饭碗,你让秀珠托人情跨局调动,私心摆在台面上,厂领导经过考察不肯提拔你,是人家秉公办事,眼光透亮,哪里能怪旁人随口闲谈?现在骂上门来,恰恰证明你心胸狭隘、公私不分,领导怎么敢让你当车间主任?”

    林嬢嬢紧跟着哼笑一声,夫妻俩一搭一档:“厂里干部提拔首要查验品行作风,你当领导是眼睛瞎掉的呀!就怕私心重的人坐上管理岗位,借着职务以权谋私。你现在还骂上门,就证明你完全没有认识到错误。”

    一席话讲得陈根兴面红耳赤,半个字辩驳不出,可到手职位凭空泡汤的憋屈怨气堵在胸口,无处宣泄。他目光乱扫,骤然瞥见墙角长凳旁,王冬生方才磨好、码放整齐的一堆刀具。

    怒火冲昏头脑,陈根兴红着眼冲过去拿起一把尖头剪刀,嘶吼出声:“张金荣,我要杀了你!”

    周遭街坊吓得惊呼连连,纷纷往后避让。张木匠一个木工,家里一大堆工具,侧身抄起立在门边的平头斧头,跨步上前挡在自家门前,身材魁梧,像个门神:“侬想哪能?”

    斧头握在张木匠手里威慑十足,陈根兴骤然被泼一盆冷水,满腔凶气瞬间泄了大半,握着剪刀的手臂僵在半空,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方才的气焰荡然无存。

    就在场面僵持的空档,陈秀珠一脸害怕的开口:“不是的,不是张家爷叔几句闲话,让你没了主任的位子?是领导调查的,你们厂打电话找我核实情况,我实话实说了。”

    陈根兴转头看向陈秀珠,打身强力壮、手里握着斧头的张木匠他万万不敢,可陈秀珠是从小被他打骂惯的,所有不顺心尽数迁怒在她身上。他眼神陡然变得凶狠,尖头剪刀调转方向,疯了一般朝着陈秀珠扑来:“就是你这个晦气东西,我杀掉你这个害人精……”

    陈秀珠看到他扑过来拔腿就跑,街坊们吓得连声叫嚷:“冬生啊!”

    王冬生丢下手里磨刀石,往前追去。陈秀珠出了弄堂,朝着就近的派出所狂奔,后面陈根兴追着她,王冬生始终落后陈根兴,那么一点。

    终于,陈秀珠冲进了派出所,几名值班公安趁着陈根兴持刀往前猛冲的空档,一左一右迅速上前,反拧胳膊,当场把人按倒在地,收缴了手里的剪刀。

    王冬生大步流星冲上前,将浑身剧烈发颤的陈秀珠紧紧箍进怀里。

    陈秀珠扑在他身上,肩头不住抽动,大颗大颗的眼泪簌簌滚落,哭得眉眼通红、梨花带雨。

    “不怕了,秀珠,没事了,我在。”王冬生拍着她的后背。

    一名中年女公安放缓语气,走上前来:“小姑娘不要怕,人已经抓住了,安全了。你平复一下情绪,进来做个笔录,把前因后果、他的所作所为如实写清楚,我们依法处理。”

    陈秀珠吸着鼻子,泪眼朦胧地点了点头,在王冬生的陪同下进去做笔录。

    那位女同志,一边倒水一边耐心询问:“慢慢说,不用急,从起因、争吵过程,到他持刀恐吓、追砍你的全过程,仔细写清楚。”

    陈秀珠从中午陈根兴车间主任名额落空,无端迁怒街坊,上门寻衅吵闹,再到争执不下、恼羞成怒当众持剪刀行凶,先扬言要杀张木匠,后调转凶器疯狂追砍亲生女儿,说起。将陈根兴自私功利、迁怒无辜、持刀施暴的行径一一如实供述。

    没过多久,张家阿婆、林嬢嬢、巧妹阿姨几个人结伴赶来派出所集体作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陈根兴当众发疯、持刀恐吓、追人狂奔的恶劣场面说得明明白白,完整还原了现场经过。

    人证、物证俱全。陈根兴被拘留了。

    这个时期,正是治安整治最严苛的阶段。知青大规模返程,街巷人员混杂,闲散人员增多,各类纠纷、闹事频发,为了稳住社会秩序,公安部门对街头闹事、持械行凶、邻里斗殴的案件零容忍,尤其是当众持刀扬言伤人、追砍他人的行为,完全够得上治安重罚标准。

    更何况陈根兴身为国营工厂在岗职工、预备提拔的基层干部,知法犯错,公私不分,因一己私欲闹事行凶,品行作风严重不端,情节远比普通邻里纠纷恶劣。

    公安的处罚,第二天就出来了:陈根兴公然持械恐吓、行凶滋事,扰乱居民区公共治安,罔顾人伦、威胁他人生命安全,予以行政拘留十日,记入个人人事档案,通报其所在家具厂单位,同步移交作风审查材料。

    派出所的处罚通报一式两份,一份留档,一份直接加盖公章,送达了陈根兴所在的国营家具厂。

    厂里领导拿到通报,看完内容当场脸色铁青。

    陈根兴本是车间里资历靠前、原定提拔的车间主任人选,算是厂里重点培养的老技工。可他当众寻衅滋事、持械恐吓伤人、罔顾人伦闹进派出所,被治安拘留十日,还闹得整条弄堂人尽皆知,性质极其恶劣。

    厂里连夜召开班子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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