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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与枝偕老》 100-106(第14/15页)
够绝,堂堂一国之主,子嗣凋零。”
永熙帝死死盯着他怀里的孩子,气得咬牙切齿:“逆子。”
说着,作势要去抢他怀里的孩子。
裴怀枝虽然很不想管皇帝的死活,但她知道有个人不希望天下大乱,她一声令下:“保护皇上!”
一众将士一拥而上,赵承颐这会儿连腿上的疼也顾不上了,他疯了似的朝薛定山招呼过去,薛定山手里抱着孩子行动不便,只腾出一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薛定山手里只有永熙帝这一个筹码,他又不能真正杀了他,永熙帝不怕死地往前冲,打乱了微妙的平衡,场面一度混乱起来。
薛定山像拎鸡仔一样揪住永熙帝一只手,他虽然一折便能将这个皇帝给弄死,但一时也苦恼眼前的处境,微微地走了一下神后,重新攀上他的肩膀。
就在他要扼住帝王咽喉时,背后不知何时悄然潜来一个士兵,趁他心神锁在皇帝身上的间隙里,猝不及防地一剑捅穿了他的胸口。
永熙帝看准机会,一把夺过薛定山手里的孩子,然后重重地推了他一把,潜伏多年的异国暗探倒在了金銮大殿之上,金碧辉煌的琉璃金瓦在他眼里变成了灰白色。
四十余载的仇恨同光阴一起烟消云散。
王府侍卫因肃王不知是死是活,拿着兵器不知道到底要对着谁,干脆按兵不动,扮作禁军的北狄人与裴怀枝带的士兵混战起来,领头者薛定山被一剑送走了,永熙帝被赶到的禁军护了起来。
裴怀枝这时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身上的宫装几乎要将她强撑起来的脊背压垮,她疲惫地抬手道:“护驾,请御……“
“医”字尚未出口,一直没动作的永熙帝忽然毫无预兆地伸出手,按住了襁褓中婴儿的头,他大喝一声“逆子”,干脆利落地折断了脆弱的脖颈。
哭声才起漏了个音就彻底落了幕。
裴怀枝蓦地双目圆睁,难以置信的同时又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愤恨,指尖死死扣紧掌心,借着痛感强压心绪,闭上双眼缓了片刻,再睁开,她眼里多了某种说不出的坚定。
裴怀枝缓缓上前,扫了一眼了无生气的孩子,一触即离,缓缓俯身行礼道:“此地凶险,还请陛下速速移驾。”
永熙帝这会血热心冷,更何况救他的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很难不让他多想,他审视着裴怀枝:“城防营的兵马是你召来的?是谁要你假传的圣旨?”
裴怀枝的头低着,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个冰冷的微笑,旋即变出一张惊恐的脸,惊慌道:“陛下在开什么玩笑,臣妇如何调的动城防营,陛下您仔细瞧瞧他们,这些都是退伍的老兵。”
永熙帝抬起头,只见方才还雄赳赳的将士们霎时气势全变,他恍惚看到一群佝偻驼背、散漫随性的贩夫走卒,微愣片刻,他问道:“那你怎么会来此地?”
裴怀枝腰弯得有些累,她也不为难自己,直起身,平视永熙帝道:“当然是奉肃王之命。”
她没给皇帝反应的时间,又给了他沉重一击:“王爷,别装了,您胸口还在出气呢。”
永熙帝倏地转头,猝不及防地同地上睁眼的赵承骞对上,哆嗦着指着赵承骞道:“你……你……”
“他毒解了。”裴怀枝突然正色下来,“王府的侍卫还在一旁虎视眈眈,陛下还需重立储君,断了王爷的念想,还有……臣妇今日是来替夫君求恩典的。”
图穷匕见不过一瞬间的事。
九五至尊先后经历兄弟背叛,又被多年信任的大臣狠狠摆了一道,这会儿连一个妇人都敢来威胁他,永熙帝的理智奔溃决堤,他忽然大笑不止:“好、好、好,你们都敢!”
宫中曾有流言,说永熙帝一剑斩杀卫勉时拿剑的手都是颤抖的,裴怀枝也道听途说过,可她看见的,却是永熙帝动作迅疾利落地拔剑出鞘,向她刺过来的剑锋十分狠决。
电光石火间,明落猛地冲过来,抱着裴怀枝迅速闪躲开。
永熙帝有杀人的心,可平时却也疏于武学,还拖着一条伤腿,在明落利索的身手下,连二人的衣角都没碰到,他立马放弃,继而转向一旁无法动弹的人。
赵承骞似有所感,转头看向他的大哥。
可那双眼里只有想置他于死地的寒意,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伤,毫无预兆地笑出声。
帝王与王爷,都是得罪不起的人,于是一众禁军与侍卫都不敢轻举妄动。
永熙帝此刻犹如惊弓之鸟,这笑声如同催命魔音,他毫不犹豫地举起剑,还没来得及刺,就被突然扑上来的赵承骞一把抱住——
赵承骞主动撞上剑锋,利刃穿透皇帝的左胸,而插在他右胸处的剑尖,直直刺穿了永熙帝的胸膛,两人同时跌跪在地。
永熙帝剧烈地哆嗦了一下,睛里似燃起一簇烈火,紧接着那火光随着他生命的流逝而缓缓熄灭,他颤颤巍巍地抬起一只手。
赵承骞吃力地握住。
既然我们谁都不想放过彼此,不如一起下地狱……
这时,方才被赵承骞刻意支走的大臣们被裴怀裕带领的禁军解救出来,见到此情此景,几个没见过大场面的年轻大人直接吓跪了,哀恸之声萦绕盘旋,响彻金銮大殿。
裴怀枝拍了好几下明落胳膊,他都不撒手,最后只好将袖中的匕首掏出来,非常隐蔽地对着自己,明落吓得立马松开了手。
裴怀枝迅速上前跪到抱在一起的兄弟旁边,嗓音十分悲伤地道:“陛下,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鲜血从永熙帝嘴里不停地涌出,他哆嗦着嘴唇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而奄奄一息的赵承骞忽然抬起头,冲着裴怀枝轻轻地笑了一下,他非常亲昵地靠在皇帝的肩膀上,低声道:“皇兄说……”
皇上开不了口,身负赵家正统嫡室血脉的宗氏亲王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一众朝臣们听他开了个头,一时哭都顾不上了,全都涌上来屏息凝神地聆听。
赵承骞的静静目光掠过这些人,断断续续道:“薛定山乃北狄奸细,幼太子乃贼人之子,如今……贼寇已伏诛,传位大皇子赵清琢,继承大统……封徐林潇为……辅政大臣……教导幼帝……”
哭声再一次响起,裴怀枝缓缓起身,让出皇帝跟前的位置,同裴怀裕对视一眼,带着假扮城防营的士兵退下。
宫墙里的哭声不休不止,整齐肃穆的脚步声仍未停止,可城防营的兵马却始终没到。
裴怀枝走出朱雀门,宫门前竟立着几百个城中百姓。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力气大的正整齐划一地原地踏着步,力气小的正用铃铛敲击铁片,见到裴怀枝时,所有人的眼睛刹那都亮了,却也没停下脚上和手上的动作。
地面颤动,兵甲铿锵……
原来宫里听到的城防营进城的声音是这样一群人制造的假象……
而这些人,有些是曾经镇北营将士的遗孀,有些是参军后受尽欺压的退卒,甚至还有镇北王与徐大人的拥护者,他们都被裴怀枝聚在了一起。
裴怀枝的眼框微微发烫,她扬起手,所有声音立刻戛然而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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