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枝偕老: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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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裴怀枝心里留点微不足道的尊严。

    “这两年里我走过东夷二十个岛屿,他们国家内部的情况多多少少有点了解,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事已至此,彩瑛破罐子破摔似的不再撇清自己的罪恶,省略掉自己两年诸多痛苦,决绝又直白地把她的这一遭境遇摊开来说。

    “那你今后呢?还要回东夷吗?”裴怀枝突然问道。徐林潇见她终于回过神,默默后退两步,将话语权交给她。

    彩瑛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问,顿了片刻才自嘲道:“我还有何颜面留在大齐。”

    “怎么没有?”裴怀枝走到彩瑛面前,忽然抱住了她,“这两年苦吧!气数一事难以概述,莫说我们都是凡人,高座上的圣人都没想过要壮大江南水军,大齐命中注定有此一难,更别说秦淮河下卖艺求生的怜人了,活着已用尽全力,你没有向东夷泄露任何机密,更没有残害一位同胞,如今更在大齐举步维艰之际带回敌人内部消息,你没资格谁又有资格呢?”

    两行清泪和着愧疚与痛苦的挣扎蜿蜒而下,两年的迷惘与孤独似乎在这一刻释怀了,彩瑛难得没顾忌,将泪水尽数蹭在了裴怀枝的肩上。

    待耳边的抽泣声止住,裴怀枝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笑道:“彩瑛姐姐再抱下去,我夫君可要吃醋了。”

    裴怀枝总有这种魔力,轻而易举化解他人的尴尬,不动声色地递给对方一个台阶。

    两日前彩瑛便借着同阿烬明的争吵,搬来了玉雀,屋子里稍微有了点人气,茶水也有现成的。

    徐林潇没多打扰她们,在二人落座后,也没什么将军架子,亲自给她俩倒了两杯水。

    彩瑛接过看了他一眼,对着裴怀枝道:“调教的不错。”

    徐林潇递茶的手一抖,裴怀枝接茶的手一抖,一杯水“咚”一声喂给了桌子。

    徐将军连忙将她拉起来,又找了幡布擦拭干净,看着彩瑛越来越戏虐的眼神,裴怀枝干咳一声正色道:“彩瑛姐姐可知东夷此次和谈背后的真实目的?”

    彩瑛收回目光,定了定神回道:“前线的事我不清楚,军事机密也不是我能探听到的,但我从东夷出发时,他们内部起了摩擦。教皇迫不及待地想吞下大齐,东夷国内青壮年大多都被派上了战场,更别说岛内资源源源不断地被开发,不赞同的声音一直在,然而渐渐地,随着他们运回国内掠夺来的财务与矿产越来越多,国内种种不和谐的声音都低下去了。”

    “但随着几次战败,运回国内的物质锐减,眼瞅着冬季要来,河面又面临冰封,先前反对教皇的势力坐不住了,他们将同教皇分庭抗礼的圣女推出了,要圣女代表国内百姓劝说阿烬明收兵,并要断其国内补给。”

    阿烬明的身世裴怀枝也有耳闻,不解道:“教皇同圣女不是一家吗?怎么反目成仇了?”

    彩瑛:“那是以前的事了,自从阿烬明上位后,原先的教皇一派为了巩固势力,不惜辗转阵营,重新拥护圣女,以前的圣女一派成了现如今教皇主力,斗来斗去,两厢只是互换了个阵营。”

    “哦?”裴怀枝下意识握住徐林潇的手,克制道,“那这个圣女兴许能让东夷人退兵,她人呢?可赶来了?”

    彩瑛为难地看了她一眼:“下落不明,我同圣女一同出发,圣女途中不知所踪,他们怀疑是阿烬明动的手,为了隐瞒消息一直控制行船速度,在阿烬明派人接我之际向我投递橄榄枝,要我替他们找寻圣女下落。”

    裴怀枝:“可有找到?”

    “没有,”彩瑛低下头,“我那日同阿烬明争执就是为了圣女一事,他好像真不知情,应该不是他做的。”

    裴怀枝站了起来,牵着徐林潇的手微微发抖,肃然道:“东夷圣女有何特征?平时与众人接触多否?彩瑛姐姐对她可了……”

    她话音没落,徐林潇便一把拉过她,冷冷打算道:“你想都不要想。”

    彩瑛似乎没懂他们之前的争锋,也不清楚徐林潇为何突然变脸,如实道:“东夷教皇手持黑色圣玄杖,东夷圣女手戴白色圣光戒,拥此物者便享其位,不过怀枝问了个好问题,自从出了阿烬明母亲的事后,除了地位高的当权者,东夷圣女出现在大众前都以纱遮面,很少露出真容。”

    裴怀枝微微点头以示了解,却不再追问,反而问道:“时辰太晚,不知我以前的房间可还能住人?”

    裴怀枝以前总爱往画舫跑,苏老夫人宠溺,后来专门为她准备了一间厢房,听曲听累了,便在此处歇下。

    彩瑛站起身递给她一个油灯:“老太太交代的事底下人一般都风雨无阻,定期打扫都成习惯了,钥匙还在门前的花瓶里,我去看过了,一尘不染。”

    徐林潇接过,仔细打量起彩瑛,彩瑛目光微微转了一下,得体道:“你们先去歇息吧,若还有想问的,明日来寻我,若有需要,我也能继续为大齐传递消息。”

    屋内灯光闪烁,彩瑛英气的五官在半明半昧的阴影下竟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徐林潇微微点头,牵着裴怀枝便转身离去。

    出了门,裴怀枝拉了一下徐林潇:“你知道地方吗?瞎带什么路。”

    徐林潇没理她,径直走过转角,立到一处僻静精致的厢房前,左右巡视一圈,找到一个粉色花瓶,花瓶里插着几株不会凋谢的仿花,花上缠着一根绳子,徐林潇拉起来,底下缀着一枚钥匙。

    他第一次上这个画舫的时候就路过此处,当时还心想闹市之中怎还有如此清净又不失繁华的角落,如今也算懂了苏老夫人的一番用心良苦——为裴怀枝破例似乎是一件很寻常的事。

    门一打开,屋里陈设齐全,空中充斥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清香,连裴怀枝都觉得她仿佛方才听了一场戏,累了来此处打个盹,而不是时光飞逝,物是人非。

    徐林潇在裴怀枝身后关上门,他借着习武之人通明的耳目将油灯熄了放在桌上,又在裴怀枝因黑暗惊慌失措时一把抱住她。

    黑暗总能将人的感官放大,不知是谁呼吸越发急促,也不知是谁伸出手解了对方的衣服,昔日精致的厢房,如今难抑的情愫,久别重逢的喜悦,命悬一线的害怕,未宣之于口的不同意,全部在这一刻化成对彼此深深的眷恋。

    裴怀枝的视线模糊,只徒劳地伸手抓住帘帐承受,似乎有些疼,手被徐林潇握住,亲吻与安抚接连落下,熟悉的欢愉漫过周身。

    条件有限,简单整理完,徐林潇便从身后搂住裴怀枝,语气慵懒又餍足:“好好休息,别瞎操心,圣女的事我会找人去处理,我明早送你回苏家,顺便拜访一下外祖母。”

    这就是要她老家人亲自看管裴怀枝了,裴怀枝不顾身上的不适,猛然坐起身,推了徐林潇一把,不料徐林潇纹丝不动,她更气了:“她老人家年事已高,要你跑去跟前嚼什么舌根?”

    徐林潇伸手拽她的胳膊,却被裴怀枝中途一把扣住手,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

    裴怀枝也不知怎么想的,天气闷热,二人动作一番都未重新穿上衣服,此时亲肤相贴,两人方才刚灭的火又开始烧了起来。

    徐林潇闷哼一声,拉住她的胳膊嘶哑道:“你先下来。”

    “我不,”裴怀枝埋在他胸口,更加贴近他,索性一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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