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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与枝偕老》 90-100(第18/25页)
将不听话自己抬起来的手放回去,想说什么挽救一下,脑子一抽,继续道:“还想着你要是卧床不起、命不久矣,我能借此机会同姐夫培养感情,让他续弦娶我。”
裴怀枝倏然抬头,睫毛上还闪着水光,破口骂道:“苏子灵你是不是有病?一日不同我作对便难以舒坦!”
苏子灵这下舒坦了,将翘起来的嘴角压了压:“可惜了,你平安无事,我的愿望落空了。”
裴怀枝:“你……”
这会她才想起来:对了,她在军营,徐林潇人呢?是徐林潇救了她吗?
显然,徐林潇应当平安回来了,不然以苏子灵的德行肯定会说,可为什么他没陪在自己身边?
裴怀枝看着毫无动静的帐帘,胸口没由来地堵得慌,他难道真生气不理我了?
“别愣着了。”苏子灵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吃完,我好回去交差。”
裴怀枝这会儿胸口闷闷的,情绪沉沉地往下坠,她一时有些无所适从,在对上苏子灵欠揍的表情,那一瞬间仿佛有根针从心底划过,她的思绪被串在了一起,下巴一抬,命令道:“你喂我。”
“什么?”苏子灵猛地愣住,一脸不敢置信,“裴怀枝你睡傻了吧,敢使唤我?”
裴怀枝挑眉,态度愈发恶劣:“不喂怎么吃?外祖母她老人家怎么知道你到底来没来?”
威胁,裴怀枝故意的!苏子灵又气又憋屈,咬着牙骂骂咧咧:“从小到大用来用去就这么一招,你能不能有点新意?”
嘴上抱怨着,手却早已对鸡汤下了手,乘出一碗端起来,稳稳当当地喂进了裴怀枝的嘴里。
裴怀枝得了便宜还卖乖:“有用就行,要什么新意。”
正值晌午,阳光从头顶直直落下,营帐外的空地上,徐林潇静静地站着,节外生枝的影子被牢牢地钉在地上,营帐里的人没有任何察觉。
裴怀枝这会儿大概在好好吃饭,只有瓷器的碰撞声从里边泄露出来。
明落在旁边抱着一摞的调令与文书,假装自家公子不进去找夫人这事一点也不大惊小怪。
苏子灵同裴怀枝不对付,二人刚安静了一会儿,里面又开始幼稚的争吵。
吵闹的点也从“喂饭”转移到“伺候穿衣”上,最后结果也是苏子灵抱怨,裴怀枝得逞。
徐林潇悬了三日的心总算落下。
这些天,徐林潇是真忙,战后伤亡统计、百姓安顿,还要给远在京城的皇帝交代,哪怕敌人已不成气候,他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将破碎的东边收拾妥当几乎耗光了他的心血,可除此之外,他最担心的还是裴怀枝。
那日将她从水里捞起来,虽然没有受伤,裴怀枝却迟迟难以苏醒,军医说:是她自己不愿醒过来。
每日两三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徐林潇都用来唤醒她,白日却鲜少得空,他怕万一裴怀枝醒来没人照顾,独自伤心难过,于是托老太太找个靠谱的人来。
他没想到来的人会是苏子灵,虽然有疑惑,但也尊重老人家,没有提出质疑。
直到此时,他懂了老太太的深意——裴怀枝醒来了,便已经跨过痛苦和悲伤,她不需要什么特殊对待去提醒她历经了什么。
“公子,军中各位统领还在等您商议接下来的战略部署。”明落很有眼力劲儿地提醒自家主子时间紧迫,以为公子会抓紧时间立马进去见夫人一面,可没想到徐林潇飞快地转身离开了。
明落:“……”
不……不应该啊!
明落想不明白,裴怀枝同样也想不明白。
从军营回去路上还要耽搁一阵子,裴怀枝吃完喝好后,苏子灵便离开了,孤独寂寞的她就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她先找人问了,得到的回答:徐将军在忙。
又左等右等,始终不见踪影。
眼看着夜幕降临,她终于等不下去了。
白日里为了使唤折腾苏子灵,从犄角旮旯里翻出一件刚到那会儿置办的衣裳,现在入秋了,薄薄的一层纱罩在身上,夜风吹来时有点凉,裴怀枝没忍住抱臂搓了两下胳膊。
快步穿过一排营帐,远远地看见帅帐里闪着灯火,裴怀枝放慢脚步,偷偷隐身在一个草垛后面。
她心道:我只是不知道里面是不是还在讨论军中要事,绝没有心虚。
隔着一段距离,就在她踮起脚,试图通过风吹开的小缝隙看清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时,肩膀上突然盖上一双温热的手,裴怀枝被暖得哆嗦了一下,抬起头猝不及防地同徐林潇四目相对。
“在这干什么?”徐林潇被手心下的冷刺得“嘶”了一声,“怎么穿这么少就跑出来了?”
战后的营地安静极了,裴怀枝的耳边只有徐林潇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的熟稔唠叨。
裴怀枝眼也不眨地看着他,不知是不是身上盔甲的缘故,她觉得徐林潇清瘦许多。
徐林潇的手顺着她的肩一路向下,将她冰冷的手轻轻地搓了两下:“走,先进去。”
裴怀枝离开时用的手段不太光明,不用问她都知道,那日他醒来肯定非常生气。她这次又掉进水里九死一生,徐林潇再见她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太正常了?
她一时弄不清楚他究竟是怎么回事,短暂地收敛了心绪,忽然忐忑起来。
被徐林潇拉着走了两步,裴怀枝心里直打鼓。
谁知就在这时,徐林潇突然松开手,将她打横抱起。
将军身披盔甲,金色玄铁被夜风吹得冰凉,冷意顷刻间便穿透裴怀枝单薄的外衣,她狠狠地打了个寒战,一瞬间冷得她有些不知所措。
徐林潇的下颌线锋利不少,从裴怀枝的角度望去,沉在光影里英挺的轮廓像一把锐利的弯刀,凌厉极了,然而只一瞬,他便微微低头,长睫覆落,眼尾柔和地上扬,多情又克制的目光同裴怀枝相接。
裴怀枝的心重重一跳,不再迟疑,伸手勾住了他的脖颈。
将军的铁甲冷硬,抱住她的手却宽厚温热,裴怀枝被他稳稳地放在帅帐的小榻上。
裴怀枝不知他到底有没有真生气,只盯着他的脸没有轻举妄动,任由他拉过一旁的毯子给自己盖上。
“休息一下,”徐林潇安顿好她,低声道,“我去换身衣服。”
裴怀枝勉强收回神,刚想说什么,徐林潇已然转身离去,抓了一空的五指骤然握紧,裴怀枝暗自吐出一口气。
裴大小姐自小就不懂得何为“安分守己”,待徐林潇走到木架后面,她便将毯子一掀,下地前想了想,将鞋袜全都抛弃,光着脚悄无声息地踱步过去。
沉重的盔甲卸下来,徐林潇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背,稍微一动,身上筋骨便开始“嘎啦嘎啦”作响,裴怀枝还没来得及心疼,随着最后一件衣服脱下,将军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就这样显露在眼前,有些新添的甚至还未完全脱痂,边缘有些许血迹渗出来。
她魔障似的上前,拨开徐林潇散在后背的长发,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一条从肩胛骨横亘到腰腹的伤痕。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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