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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与枝偕老》 80-90(第9/25页)
头:“知道了,您放心,我有分寸。”
月色阑珊,船慢慢靠近了密林,一列将士如鬼魅似的飘进林子,徐林潇将地图合上,拿起武器准备下船。
周到忍不住追上去道:“徐将军,要不还是我带人过密林吧,您留在船上。”
徐林潇偏头看了他一眼:“不必。”
周到还欲再开口,徐林潇已跨到了岸上,终于无可奈何,叹了口气。
庞大龙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当初一条船都能去海上招安,现在还有一千人呢,放心吧你。”
夜色渐沉,星光黯淡,正是破晓前最黑的时候。
瑟利过完兵荒马乱的一日,夜里又守在明教皇旁边提心吊胆,一宿都没敢放心合眼。
眼看着长夜就要过去,明教皇伤势也趋于稳定,瑟利这才放下心,短暂地打起盹来。
不料他刚要睡着,就听外面炮仗似的一声巨响,瑟利霎时从头凉到脚,翻身冲出去,整个夜空都被点燃了。
“先生躲开!”
一簇带着火光的箭矢从空中落下,瑟利被一个卫兵猛地推开,夜风携着热气扑散开来,随后喊杀声起,停泊的战船倾巢而出。
“前锋开道!”瑟利吼道,“不要慌张,中原人没多少兵……”
他话没说完,身后又传来一声巨响,一队人马神出鬼没地出现,举着火把,点燃了营帐,瑟利瞳孔缩小成了一个火点——那是……粮仓。
一时间火光冲天,前方和后方同时遇袭,好不混乱。
瑟利是个衷心的下属,通常是明教皇给出方案,他分析利弊,擅长谋划,却并不是一个十分得力的阵前指挥,他太习惯深思熟虑,一旦事件超出他的预期,他便很容易反应不及时,从而错失了先机。
突然,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爬上他的脊背,瑟利觉得自己仿佛是被猎人杀意锁住的兔子,恐惧回头,只见一支铁箭流星似的滑过夜空,直奔他面门。
瑟利来不及闪躲,千钧一发之际,他一把抓过旁边的一个东夷士兵挡在他面前,铁箭穿过血肉,从那士兵背后露出一个鲜红的尖来。
惊魂未定地顺着来势方向望去,距离他不远处,站着一个手持长弓的年轻人。
东夷人就算一时慌不择路,实力差距摆在那,待他们反应过来,徐林潇和庞大龙那点人马还不够人家杀的,于是粮仓一点燃,白色的信号弹便飞向天空,水里遛鱼的迅速后退,没射中瑟利的徐林潇也毫不犹豫地转身,消失于茫茫夜色之中,再也找不着了。
永熙十二年五月初七,江南水军夜袭东夷人于江城西,不费一兵卒烧了对方粮草与兵器库。
大齐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惊心动魄的夜晚了,整个宫禁还沉寂在蓬莱港遇袭的恐慌中,远在京城的初七也无人安睡,直到第二日清晨,捷报与晨曦一同到来。
连日以外第一个好消息,赵承颐咋一听说,几乎一跃而起,一时也不知是该作何感想。
可不管怎么说,大齐总算有时间喘口气了,全民皆兵的日子也来临了。
宫里的皇上收到了将军的捷报,隔日,王府的夫人也收到了丈夫的家书。
徐林潇不擅长表达情义,此前也没有过牵肠挂肚需要惦记的人,平时本来就不太爱说话,更别说写到纸上了,思索很久都不知如何下笔,但相思是真,情深难抑,初出茅庐的徐将军便将家书写成了行军记录,除去军事机密部分,事无巨细地交待了他离开这些时日的所作所为。
这何尝不是一种表忠心?徐将军在哄夫人这事上,总是无师自通,自带领悟。
看完信的裴怀枝也终于露出连日以来的第一个微笑,眼底的愁绪化开不少。
裴怀枝没着急回复,有八百个心眼的徐二夫人怎么可能像心思单纯的徐林潇一样,写个生活起居录传过去,她必须想个法子,让徐林潇眼前一亮。
几天后,在经过王府花园时,裴怀枝蓦地有了想法——她摘了一株鸢尾花,将它压在了宣纸上,纸上有且仅有一句话:愿我如鸢鸟,随君赴九州。
裴怀枝对此非常满意,转交给信使后,嘴角的笑意都还未消散。
刚要转身进府,身后突然传来明落的喊声。
“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咋咋唬唬……”裴怀枝转过头,见他神情凝重,心也跟着一跳,沉声道,“出什么事了?”
明落欲言又止:“夫人,之前企图勾引公子的那个婢女,公子同她交易将她送进了宫,本该再无瓜葛的,可她方才却托人给您传信,说舒贵妃病重,求您帮忙……”
裴怀枝下意识握住了拳。
片刻后,一辆王府的马车停在了宫门口,新任的诰命夫人挟着令牌,领着一个大碎步的“内侍”进了宫。
这是裴怀枝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来到夙清宫,见到的却是一派苍凉破败之景。
守在门口的晚秋见她盯着干枯的水塘,解释道:“那儿之前原本有两只鸳鸯,舒贵妃被幽禁后,换水和精心照料的人没了,两只鸳鸯没多久就双双去了,后来这地儿也就荒废了。”
这时,殿内又出来一个婢女,与晚秋七分相似,裴怀枝将视线转回去,意外地挑了挑眉。
晚秋察觉到裴怀枝的反应,说道:“当初徐大人承诺奴婢,帮忙找到奴婢妹妹后,去留由奴婢们自己决定,晚春能活下来是舒贵妃暗中帮助,奴婢们虽然出身卑劣,但知恩图报的道理还是知道的,舒贵妃失宠后,夙清宫的人走的走,跑的跑,如今就剩我们两姐妹了。”
裴怀枝没有说话,她对无关紧要的人事不太感兴趣,也没有要打听别人隐秘的心思。
本是五月还暖的天气,门窗紧闭宫殿里却有一丝阴冷,跨进殿内,一股凉意蓦地袭来,裴怀枝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哆嗦,而她也终于明白晚秋为什么急于求她救命了。
说起来,裴怀枝只见过舒贵妃一面,可她实在难以把那个妍丽温柔的娘娘与眼前这个形容枯槁的女子联系在一起,可能是疾病折磨久了,整个人如今瘦的只剩皮包骨,黯淡失色不少。
裴怀枝最喜欢美人了,一时间没由来地有些心堵,转过头说道:“有劳韩大夫了。”
原来同裴怀枝一起进宫,把小碎步走的格格不入的内侍是徐林潇的专属医师——韩崎。
徐林潇离京前就交代过,为他夫人马首是瞻,进宫看个病人而已,韩崎不在意地摆摆手,搭上舒贵妃的脉搏,顿了顿道:“娘娘的病虽拖的时日有些久,我开几服药吃完,慢慢也能修养回来,只是……”
裴怀枝:“您但说无妨。”
韩崎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喂了进去:“药只能医凡病,治不了心疾,娘娘心里的郁结还需她自己解开。”
话音刚落,昏迷的舒贵妃伴随着一声咳嗽,悠悠转醒,韩崎后退一步,恭声道:“二公子在太医院也有些门路,草民带她们两个前去取药,这里就交给夫人了,完事后,夫人与草民到进来的南二门汇合。”
裴怀枝点点头,屋里很快就只剩下她与舒贵妃二人。
被遗忘的冷宫不配有炭火,简陋的茶壶里只有凉透的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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