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枝偕老: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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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捉弄他。”

    裴怀枝弯下腰,捡起行军旗,抬手扔进沙盘里:“从哪来向哪去,我知道你们天生就属于沙场,只要你们平安归来,我便替你们高兴。”

    “唔,”裴怀枝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一个平安锦囊,“这个是夫君的,你要佩戴好,不可离身。”

    方才她给裴怀裕时没细看,此时缎面上憋足的针脚一目了然,捏在手里不知是石头还是珠子的手感令他疑惑:“可是阿枝亲手做的?同护国寺的平安符好像不同。”

    裴怀枝不自在地干咳一声:“嗯……护国寺的平安符也太讲究了,要提前半月预定开光,时间紧迫,里边的平安符是我在寺外一个老道手上买的。”

    见他诧异的表情,裴怀枝继续道:“我花了十两银子呢。”

    徐林潇的脸上这回只剩无奈:“嗯,阿枝有心了,三个平安符十两银子。”

    “谁告诉你是三个十两,”裴怀枝语气很是傲娇,“是一个十两,总共花了我三十两银子呢。”

    徐林潇:“……”

    她好像还很得意,他是不是该夸奖一下?

    裴怀枝好似懂他的纠结:“我知道那个人是个假道士,但他说了一句话,让我甘愿上当受骗。”

    裴怀枝凝视徐林潇的眼睛:“他说,破财挡灾,没准我今日损的财来日会化成福报验在他人身上,我能做的不多,也没有救苦救难的心,既然遇到了,就给我家人积点福报,哪怕一点点也行啊。”

    徐林潇想开口说些什么,被裴怀枝先一步打断:“你别说话,先听我把话说完,两位父亲和大哥他们也算重操旧业,杀敌经验更是丰富,但你不一样,哪怕是你一手组建的水军,他们也不一定服你,我知道你不在乎,你心里就只有驱逐外敌、还百姓安定这一个目标,但人心叵测,那位的心更难测,夫君啊,胜也好、败也好,都不可太过锋芒毕露,不然你以后如何收场啊?”

    如今都把徐林潇当救命稻草,若他活着将战打完了呢?那时水军对他唯命是从,皇上还能容得下他吗?反应过来的当权者是否会秋后算账?

    “阿枝宽心,”好一会,徐林潇才低声道,“我还要同阿枝白首到老的,不会跟毛头小子似的不知进退。”

    话音刚落,徐林潇忽然前进一步,将裴怀枝放倒在了身后的桌子上:“阿枝说完了,现在轮到我了。”

    “唔……”裴怀枝刚撑起身子,又被徐林潇凶狠的吻给压了回去。

    人被压着,嘴巴被堵着,裴怀枝索性勾住他的脖子放松承受,不料半柱香过去,裴怀枝嘴都麻了,徐将军还没要起身的意思。

    一身铁甲无从下手,裴怀枝最后忍无可忍,拽了一把徐林潇的头发,徐林潇吃痛,这才从忘我的吸吮中回过神,末了还在她唇上碾磨一圈。

    徐林潇用指腹蹭过被自己折磨红肿的唇瓣,低声道:“裴、怀、枝,好好在家等我回来,不许带不三不四的人回家,不论男女。”

    这是徐林潇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不是怒火中烧,而是郑重其事地担心自己地位不保。

    裴怀枝喜欢长的好看的人,不管是男是女,长的好看都在她这儿加分,若人品好,对她好,她就更愿意亲近了,魏葆是一个,那个什么雪棠先生算半个,徐林潇怕他将大齐的火灭了,自家院子却保不住,那他还领个什么兵,打个什么仗?

    裴怀枝似乎觉得他的担心有点多余:“我会独守空房到你回来的。”

    这时,鼓角齐鸣,呐喊冲天,战火的残酷吹散了满室的温情,午时到了,将军该出征了。

    徐林潇将她扶起,给她理了理鬓发,最后沿着她的五官描摹一遍,仿佛要将她一寸一寸刻入骨血中。

    将军有爱,可惜跨越山河才能长相守。

    徐林潇再一次骑上战马,尘土飞扬,金戈铁马,他在猎猎作响的战旗旁回过头,穿过浩浩荡荡的队伍,看到了那个朝他挥手道别的姑娘。

    目光停留一瞬,他转身扬鞭大喝一声“驾”,马儿驶向了征途。

    战事当头,大军出发后,不过片刻便如疾风般不见踪迹,漫天黄沙中,裴怀枝早已辩不分明,视线却始终舍不得收回。

    还是明落走过来提醒道:“夫人,军营重地,不便久留,咱们该回去了。”

    “你怎么在这?”裴怀枝指着尘沙弥漫的方向,“你不是应该在那里?”

    明落把自己划为裴怀枝一个阵营的,同她一致对公子,说话也相当随性:“公子要属下留下来保护您,顺便替他监督您安分守己。”

    裴怀枝:“这是他原话?”

    明落脆生生地回道:“是呀。”

    裴怀枝再次将目光投向官道,微微眯起眼,忽然感觉放早了,她该先打一顿的。

    不急,攒着日后加倍奉还,毕竟生是她的人,死也是她的魂。

    “你若回不来,我便什么都不守了。”裴怀枝对着大军消失的方向喃喃道,“所以一定要平安回来啊,徐林潇。”

    说完,她朝外走去,在营地入口遇到了同样来送别的沈音。

    二人昨日在护国寺便遇到过,今日再次相遇反倒觉得理所当然,两人相视一笑,却在同时注意到对方红艳唇瓣时心照不宣地低下头。

    说起来沈音与徐林沣也是一对苦命鸳鸯,等待了十年光阴,韶华已逝,好不容易婚期定在了今岁年末,却再一次归期不定。

    这还是沈音死心眼,换个人,怕是大树都换了好几棵了。

    裴怀枝早就将她当作一家人了,也不客气,直接道:“我没坐马车出来,姐姐可否稍我一程?”

    “那走吧,”沈音拉了她一把,“正好陪我解解闷儿。”

    马车往北,铁蹄向南,两个姑娘上车前,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向辽阔的远方——金光万缕,碧空如洗,未来半月应该不会有风雨,她们也要趁阳光炙热前回家,赶上府里的午膳,再同家人道一句“安心”。

    有人因为送别亲人牵肠挂肚,有人因为用贤任能高枕无忧。

    大军出发后,悬在百官公卿头上的石头落了地,迎面劈来的刀锋有人拿刀抵了上去,低迷几日的当权者总算吐出一口浊气,开始筹备后续的战略部署。

    东夷擅水战,江南水军虽失了先机损失惨重,但好歹将他们抵在蓬莱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蹩脚小孩都拦住了他们,等他们的支援到了,东夷的十万水军算什么?失掉的七座城池也早晚会夺回来。

    一心青史留名的赵承颐对此坚定不移,甚至打开了国库,第一次让大齐将士放开了打,可是他醒悟的太迟了,这一次,天命似乎站在了赵家王朝的对立面。

    是夜,蓬莱港一座瞭望塔上。

    高悬的烽火台里就仅剩一根孤零零的木材在燃烧,火势微弱,光线暗淡。

    值班的士兵抱着材草爬上塔,他扒拉几下灰烬,骂骂咧咧地将新材投进去,“啪”一声,火苗蓦地窜高,四周跟着明亮起来。

    士兵从柱子上取下一面镜子,一边迎着火光翻转,一边跟同伴抱怨道:“同样是当兵,这几日无战事,人家养精蓄锐,吃好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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