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枝偕老: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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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更愿意看他孤独终老。

    徐阆收回手,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低头看见徐林潇拨动手里的锁链,忍不住道:“裴松这闺女虽然胆大妄为,但也确实敢爱敢恨。”

    “是呀!”徐林潇颔首,手掌滑过裴怀枝特地为他戴上的铁链,说道:“比我勇敢多了。”

    徐林潇将锁住他的铁链带回了王府,仔细收进了箱子里,成了徐大人睹物思人的一方念想。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徐林潇再也没有收到裴怀枝的只言片语,他们之间一直是裴怀枝在靠近他,当裴怀枝转了身,不再走向他,他们之间仿佛隔了道天堑,再也跨不过去了。

    转眼冬去春来,过了个匆匆来去的冬天,大地万物又开始褪去白衣,着上新装。

    深夜,料峭的寒风也开始和煦起来,微微吹过桌案,纸张翻飞,下一刻,一只手就将它们摁在了桌上。

    这时,门“砰”一声打开了,绿茵从屋外进来。

    绿茵叹了口气,走到桌前道:“小姐,夜深了,有什么事明天再处理不行吗?”

    桌前的裴怀枝应了一声,她脸上倦容很深,但精神似乎还很好,说道:“横竖也睡不着,睡着了也睡不踏实,多捱些时辰,待睡意浓了倒头便睡不是更好!”

    绿茵将窗子关上,又整理起裴怀枝桌案上的废稿,看清上面的内容,微微一顿,问道:“小姐,您摹的可是二公子的朔北谣!”

    裴怀枝没抬头,手中的笔不停,“二公子十四岁留京,在城外送镇北营北上通州,见大军浩浩汤汤,远赴疆场,犹记铁马冰河,提剑刻下朔北谣,后来还被旁人传到皇上耳里,皇上只说了一句:京城可比北方好,硬生生将他一腔热血浇灭。”

    绿茵偏过头,裴怀枝恰好停笔,纸上正是完整的朔北谣:塞外风凛冽,烽火过天边;少年梦里酒,策马破长夜;挽弓映明月,铁衣染霜雪;山河谈笑间,朔北魂故里。

    裴怀枝将墨迹抖了抖,压在砚台下,“时辰不早了,你也早些去休息吧!”

    绿茵随着裴怀枝往里间去,替她掖好被子,临走前突然转过身道:“明日花朝节,您别忘了早起,老爷说让大少爷带您出去会友。”

    裴怀枝淡淡道:“别学阿爹,啰里八嗦,明日我自会前去。”

    待绿茵走后,裴怀枝在黑暗中望着隐隐绰绰的床帐顶,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不知不觉距离上元佳节已有月余,而她每每午夜梦回,总是徐林潇微笑着同她再见,随后徐林潇便转身,将她留在了灯火下,而他自己则向更黑的深渊迈去。

    她不知该如何将他拉回,也不知该找何理由让他留下,最后千愁万绪辗转而过,裴怀枝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这夜竟没有那些她害怕的噩梦,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可惜,裴怀枝醒来后就要面对无比恼人的现实——随裴怀裕去参加京中的花朝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转身

    二月十五百花开, 城郊桃林把花赏,这是大齐花朝节的风俗。

    这日,春日暖阳正盛,枝桠含苞绽开, 正午的阳光给城外十里桃林镀了层银边, 远远望去似锦如画。

    裴怀枝晕晕乎乎地被绿茵叫起来, 好一番折腾, 然后精神不济地跟着裴怀裕出城, 要去一睹京中繁华的十里桃林。

    路上,裴怀裕边走边道:“这一月你都愁眉不展的,今日即出了门,就什么都不要想了,好好散散心, 借此机会还可以好好求求花神娘娘, 没准你的情缘就能得偿所愿……嘶, 怎么他也来了?”

    裴怀枝心不在焉地应着,听到他“嘶”一声, 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宽腰窄背,身姿提拔的年轻人立在桃林入口处,似乎在等什么人。

    还没等裴怀枝问出疑惑,谁知裴怀裕不待见的人, 人家却偏偏凑到他眼前来。

    那人走过来朝裴怀裕点头致意,“裴统领多年驻在南疆, 没见过京中桃林盛开的风采,今日定要补了这桩憾事,感受一下京中盛景。”

    裴怀裕被这番暗指他没见过世面的言辞说得气血翻涌, 心道:“几朵野花而已,又不是金子,有啥好看的?”

    可面上神色淡淡地微微颔首,“孟统领所言极是。”

    这位孟统领还欲再说什么,却被裴怀裕抢了先,“前方花开得盛,我便不多耽搁了,择日再与孟统领相会,少陪。”

    说完,他便拉着裴怀枝往桃林走去,裴怀枝无意中回头看了一眼,见那位孟统领眉头紧锁,不大高兴的样子。

    裴怀枝眉头一挑,胳膊突然被人拉了一把,裴怀裕没好气地低声道:“有什么好看的,你心里放下徐林潇了?”

    裴怀枝瘪了瘪嘴,转头调侃道:“那位就是大哥的上司啊!同样为禁军统领,人家就是压你一头。”

    裴怀裕舌尖抵了抵后槽牙,他这妹妹就爱往他痛处戳,这也是即使他心里不快,面上却要恭恭敬敬的原因。

    大齐禁军分左右两支,左支是像裴怀裕这样从战场上抽调选拔的精英组成,主要负责皇城的安全,而右支则是京城中蒙祖上荫庇吃皇粮的少爷兵,整日大事没有,狐假虎威倒是真,可偏偏就是这些少爷兵凭借深厚的家族底蕴,权力势力还就压过他们一头,左支隐隐以右支为首。

    刚那位便是禁军右统领孟升,也是裴怀裕的半个领头上司。

    再怎么绣花枕头,那也是镶了金边的,裴怀裕也得罪不起。

    他呼出一口浊气,说道:“是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裴怀裕从小就特别混,打架斗殴那是家常便饭,他除了在裴怀枝这儿受气,其他人,包括裴父在内,他都是直言不讳地气回去,或是打回去,这也是裴松执意将他带在身边上战场的原因,他着实需要管教。

    裴怀枝听着这句不是她大哥风格的话,结结实实地愣住了,好半晌,她才接着道:“那些败絮其中的少爷兵皇上心里也是有数的,大哥你们才是实打实护卫皇城的主力,其实不用时时受窝囊气,偶尔挫挫他们面子,皇上也不会追究的。”

    裴怀裕听了这话笑了笑,拍了拍裴怀枝的脑袋,“说得好像你挺懂朝廷之事一样!”

    裴怀枝揉了揉他拍过的地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别瞎操心,”裴怀裕接着道:“你大哥在战场杀人的时候他们还在玩泥巴呢,几个跳梁小丑而已,还入不了你大哥的眼。”

    这倒是实话,在裴怀枝心里,京中那些子弟还真鲜少有能比得过她大哥的,于是她便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与其说是赏花,不如说是达官贵人评茗谈资的风雅集会,这十里桃林是归皇家所有,能来这里的都非富即贵,普通人万万是不被允许进入的,甚至各家婢女家丁也只能在入口处等待,不可进入。

    进了桃林,裴怀裕就被他那些“狐朋狗友”竞相吆喝,裴怀枝不愿逢场作戏,便将她大哥速速谴走,自己落得清静潇洒。

    裴怀枝兴致不高,特别是到了京城后,凡要与人虚与委蛇的场合,她都不爱加入,但裴松有心让她融入京城这个大染缸中,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踏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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