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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与枝偕老》 23-30(第7/12页)
随即他又破罐子破摔地隐隐希望裴怀枝能洞悉一切,想让她知道,自己就是这样的货色,近乎残忍地想到裴怀枝秀外慧中,合该配更好的人。
他那么矛盾,既怕裴怀枝远离他,又忍不住想她就此远离也好。
大约世上最难抉择的并非孰对孰错,而是踏出哪一步心里都好像留有遗憾。
裴怀枝惊慌的神色落在徐林潇眼里简直像一把钝刀,让他本能地选择逃避,他就像落荒而逃的流浪者,既害怕孤独,又深陷孤独。
董末的大笑声又响起,一下子拽回裴怀枝游离的思绪,仓促间徐林潇已走出院门,而等她追到董府门口,徐林潇已策马飞奔前往容河。
容河的事其实已经处理的七七八八,这里的人与潥水河相同,都是被董末欺骗甘愿干活的,有了之前的经验,徐林潇过不过来,底下的人都能处理得当,可他却不想继续待在扬州城,突兀地让自己更加忙碌。
容河的领头士兵上前:“徐大人,百姓都带到扬州安顿好了,船上的人也都扣押住了,据他们交代,将船开到江上会有人接应他们,船有人开走,他们则用小舟回程,他们并不知道最终目的地在哪。”
徐林潇颔首,董末连地图都刻在不让人发觉的地方,他自己每次去恐怕都是现拓,回来就会销毁,如此谨慎细微,确实不会让旁人知晓路线,而除了那些接应的人,其他人也同样被他圈在小岛,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了,时间长了,他们就被训练成一支只会服从命令,没有多余思想的“木偶”水军,如若管理得当,战斗力十分可观。
“嗯,”徐林潇反问:“可有约定时间?”
士兵:“属下问了,他们说通常是四五天,但是水上行船受阻多,有时六七天也说不好。”
就在这时,明落急匆匆赶来,“公子,那个断气的士兵不是中原军,大家都没见过,但他自称奉您的命令传话,还拿出您的私印,可他们也不知道真假,想着您就在扬州,也不会有人如此大胆冒充,于是都随他去抓人。”
徐林潇眉心一蹙,偏偏就有人如此大胆,那人知道董末已落网,董末被严防死守,没有下手机会,为绝后患,连他枕边人也不放过,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对方在暗处肯定不止一人,那他的一举一动岂非都在对方眼中?
徐林潇:“整一支中原军,我们开船去江上会一会接头的人。”他必须趁对方还没把消息传出去,海上还没做出反应前,先一步查看一番。
士兵:“是!”
“慢着,”徐林潇道:“留一个他们的带头人,让大伙都穿便装。”
瓮中捉鳖也要先把鳖引过来,负责人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徐林潇的意思,尽职尽责地退下了。
徐林潇巡视了一圈容河,直到夕阳西下才返回扬州城,等到回到客栈时,月亮已爬上高空,银白的月光照的庭院寂静无声。
他拒绝了店小二的灯笼,借着一点点微薄的月色行至房前,谁知手刚触到门,蓦地看见廊下窗边立着一团黑影,来人在黑夜偷偷潜伏,他本能地一个箭步移到对方跟前,一伸手扣住了对方的脖子。
裴怀枝连眼都还没来得及眨,坚硬的大手就钳住了她的脖颈,窒息的疼痛让她下意识地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臂,嘴里艰难地发出声:“二……公子!”
徐林潇瞬间收了力道,语气慌乱地含糊道:“对不住。”
裴怀枝呛咳不止,根本无暇开口说话。
他将裴怀枝带进屋里,点上灯细细观察裴怀枝的脖子。
裴怀枝察觉他的目光,连忙低下头阻挡了他的视线,“无碍,是我半夜鬼鬼祟祟的要跑来找二公子。”
徐林潇迟疑了一下,她总是这样极大的照顾到他的心情,让他忍不住沉沦于她的温暖,他将裴怀枝的头扶起来,手重新搭在她的脖颈上,用指腹轻轻地摩擦他留下的红痕,嘴里开口:“可我伤了你是事实。”
本该是暧昧缱绻的动作,可裴怀枝却一点都不高兴,甚至隐隐感到不安,她皱着眉,孤疑地抬头端详徐林潇。
徐林潇迎着她的目光,手上的动作轻轻柔柔,说话的语气也极近温柔,他将所有的冷都融进了话里,“裴小姐有所不知,今日董末的话都是事实,徐某是踩着尸山火海坐稳地如今高位,表面上风光无限,私底下不知结了多少仇怨,官场人心险恶,徐某更是心狠手辣,裴小姐样貌家世都是人中翘楚,实在不该将精力浪费在我身上。”
裴怀枝一愣,方才因咳嗽泛红的眼眶有水波的痕迹,白日里二公子撞见自己后,大惊失色的神情她看的分明,她想对二公子说一句董末说的不对,徐林潇不是佞臣,他是百姓的父母官,可这句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先迎来徐林潇的默认,连带着明晃晃的拒绝。
她不认为徐林潇的心里对自己是无动于衷的,只是心动归心动,迈出的前面横挡着太多顾虑。
徐林潇狠狠地一震,这个姑娘当初在她大哥面前拼命挤眼泪没出来,流民营里生死一线也没有落泪,今日却因自己的一番话泪目,他突然想收回刚刚的话,想将她抱入怀里永不放开,可今日董末的话把他那株刚生出的儿女情长的苗苗掐断了,他徐家立在巍颠,他更是刀架在脖子上,稍不留神就消散在大齐社稷下,他不能如此自私地由着一方私欲,将她带入一个火坑,她该有更好的一生。
这么一想,举棋不定的心,居然奇迹般的坚定了。
徐林潇提起油灯,率先走到门口,“夜已深,我送裴小姐回去。”
他这分明是送客之意,一向顺着他的裴怀枝突然不想遂他意了,裴怀枝心里小小的刺冒了尖,忍不住想扎他一下。
裴怀枝将没送出的账册拿出来,放在桌上,“我只是来给徐大人送这个,徐大人别多想,我只是感激徐大人的救命之恩,并没有非徐大人不可。”
她走到徐林潇面前,大声道:“我不要你送。”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徐林潇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转角,他发力握紧了手中的油灯,门边的风卷过,油灯的火苗一下就淌过了徐林潇的指背,灼热的痛感让他后知后觉地回神想道:徐大人,她连称呼都变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初闻
其实白日里董末说的裴怀枝是有所耳闻的, 而她当时猝不及防地震惊,一方面来自于董末对徐林潇的恶意,另一方面则是有种强行掰开二公子过往的感觉,让她深感不妥。
她记得那是永熙四年春, 就是那个春天, 改变了她的很多想法。
彼时十三岁的裴怀枝随着外祖母给她的找的夫子一起沿江而行, 夫子是个好老师, 博古通今, 学识渊博,就是喜欢游山玩水,用夫子话说:他忙活了大半辈子,都没好好停下来看看这尘世,剩下的日子不该有遗憾呐!
听了这话的裴怀枝双手赞成, 当场就敲定了出门路线, 他们从秦淮河行至江岸, 最后在扬州与兖州交界的一个小渔村落脚。
到达小渔村,四面八方的人潮就挤进眼帘, 期间还有不少议论交谈声:“听说了吗?兖州刺史私通南疆匪徒,谋划着一起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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